十月底的北京天已经有点凉了。
张扬拎着一个包和一箱酒出了火车站,站前广场上小风一刮,还有点凉飕飕的。
他把外套裹得紧了点,去出租车排队的地方,找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一路开到琉璃厂的铺子里,到铺子的时候,孙掌柜正看着书呢,见他进来抬了抬头:“回来了?外头冷吧?”
“还行,反正比广州冷,对了,孙叔,你要的玩具我给你带回来了。”
张扬从包里拿出小陈准备好的玩具,洋娃娃、铁皮青蛙,还有好些时装撕贴。
孙掌柜伸手接过来:“行,这几个玩意儿,我孙女能玩挺长时间,花了多少钱?”
“要啥钱呢?就当是我给孩子买的,让她玩去吧,不值钱。”
“这多不好意思呀。”
“没事,要不了几个钱,对了,这两天咱铺子里生意咋样?”
孙掌柜把玩具收进抽屉,摘下老花镜:“还行,跟之前一样,卖货的不少,但买货的天一冷,人就少了。”
“有啥大货没有啊?”
“还真有,前两天吧,来了一波山里的人,他说有一堆青花瓶子,他也没拿来,我约他明天看看成色,要行的话,咱还得进趟山,给它吃下来。”
“成,明天看看成色,要好的话,我跟他跑一趟。”
上了楼,张扬把在广州买回来的东西锁进保险柜,把茅台酒拽出来两瓶。
和钱一起随身装好,下楼跟孙掌柜说了一声,骑车去老佟那了。
才十月底,老佟的铺子门口已经挂上棉帘了。
张扬到门口,掀帘子就进去:“嚯,佟哥,这门帘子挂得可够早的。”
“你小子回来了?不挂不行,今年北京这鬼天气,冷得太早了,广州暖和吧?”
张扬一听冷得早,心想过两天下雪,你更得感到奇怪。
“广州那肯定是暖和啊,毕竟是南方。”
“咋样?东西卖得差不多了?”
“还行,佟哥,你帮我把老沈、钱掌柜、周掌柜、赵哥他们都约一下,今天晚上鸿宾楼,我定个包间,咱把账分了。”
“分这么急吗?”
“掌柜们都在家等着呢,都等着我给他们送钱呢,辛苦你了,哥,跑一趟吧。”
“没事,这里面不也有我的钱呢吗?”
“行,你先去找他们吧,我订个包间去。”
张扬骑车到了鸿宾楼,进门找前台。
“你好,同志,今天晚上还有包间吗?”
“稍等,我给你查查。”
工作人员翻起了台账,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咱有多少人?”
“七八个人吧。”
“那不太够,就有个小包间,要不您在大堂坐会儿,等包间空出来了,咱再上去。”
“得等多长时间?”
“应该也快,他们楼上包间那伙人进去挺长时间了。”
“行吧,我先等会儿,菜先给我点着。”
服务员拿出点菜本:“行,您说,我先记着。”
“酱牛肉、芫爆散丹、红烧牛尾、葱烧海参、两吃大虾、砂锅羊头、芥末墩,主食给我来点锅贴,再上一壶茶。”
“好嘞,给您记上。”
张扬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服务员给沏了壶茶,他就这样边喝边等。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服务员过来了:“同志您好,芙蓉厅现在空出来了,跟我上楼吧。”
“我就先不上去了,我得等人,你把酒给我拿上去吧。”
张扬把两瓶茅台递了过去。
“好嘞。”
服务员把酒接过去,先上了楼,张扬在底下等着。
没一会儿,老沈先到了,钱掌柜他们和老佟是一块到的。
人都到齐后,几个人赶紧往楼上走。
进了芙蓉厅,凉菜已经上来了,两瓶茅台拆了包装,放在桌子上,服务员把茶沏好,退到门口站着。
老沈搓搓手:“哎,你们说今年北京这天气真反常,说冷就冷,前几天还穿半袖呢。”
钱掌柜把棉袄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可不是,我家炉子都要生上了。”
几个人寒暄了一会儿,热菜上来了。
张扬把茅台拧开,一人倒了一杯。
老沈端起杯子闻了闻:“这茅台年份还挺好,哪儿买的?”
“广州友谊商店,人家这是正经存了挺长时间的茅台。”
“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几人碰了一杯,老沈抿了一口,咂吧咂吧嘴:“够劲!”
吃到一半,张扬把脚底下的包往桌上一放,拉链一拉,把外汇券一摞一摞地往外掏。
“咱先把嘉靖那个给分了,毕竟每个人都掺和了。”
“行,先分哪个都行。”
“嘉靖那套卖了二十七万,咱按说好的分,本金十八万,沈哥出八万,其余五个人各两万,利润九万,佣金两个点,沈哥牵头多抽半成。”
他把钱一摞摞地推过去:“沈哥,你数数,十一万九千九百五。”
“我可不数这玩意儿,我要是数完了,手都得酸了,没事,我信你。”
老沈数都没数就揣进包里。
“然后钱掌柜、周掌柜、赵哥、佟哥,你们每个人两万八千九百三。”
四个人也没数,各自放好了。
“行,这完事了,我就该分分佟哥和赵哥的账了。”
“那堆杂项一共卖了十三万二,我自己卖了七万八,剩下的按三七分,佟哥你那三万的货,拿两万一千;赵哥你那两万四的货,拿一万六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