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拿起来看了一眼。
[青花缠枝莲纹碗。]
[年代:现代仿品,做旧。]
[品相:仿制极其粗糙。]
他把碗放下,推到汉子跟前。
“哥,你这个碗是现代仿的,不值钱。”
汉子一听,当时把眼睛一瞪:“不可能!你说这是仿的?”
“对,现代仿的,做旧也不太行,你拿回去放家里用吧。”
“那不行,我拿出来的时候它是老的,在我家里放了几十年,怎么到你这就成仿的了呢?你给我调包了吧?”
“大哥,你这碗放桌子上我就没动过,我就拿起来看了一眼,我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包?”
“那谁知道你有什么本事呢?我拿出来的时候就是老的,到你这就变假的了,那就是你给我换了,你今天不赔我,这事没完,谁也甭想卖!”
老佟正在旁边看一个瓷瓶呢,听见动静赶紧走过来。
“兄弟,这是干啥呢,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和气生财,这样,我给你拿两块钱,你拿着这碗走,回家买瓶酒喝。”
汉子一听这话更来劲了:“那不行,我五十块钱的东西,你给我调包了,两块钱就想打发我?今天不给我五十,我不可能走。”
老佟还想再劝两句,建军从旁边走了过来。
“干啥呢?”建军走过来,把汉子往旁边一推:“我说小子,你跟谁横都行,这是我兄弟,你跟他耍什么横呢?”
“他把我碗调包了,我不跟他横,我跟谁横?”
“调什么包?这么多人看着呢,谁给你调包?你那碗本来就是假的,人家说句实话你还不干了,你这不坑人吗?”
“你说谁坑人?”汉子也急眼了,往前凑了一步,“你要这么说,那今天少一百块钱,我还真不走了。”
“嘿,小子,你拿个假碗来糊弄人,你还倒打一耙,你真当这村里没人了?”
俩人眼瞅着就要动手,旁边村民赶紧上前拉架,正吵着呢,人群外头传来一句喊声:
“都给我消停点,卖个东西都不消停。”
村长从人群里走过来,他往中间一站,先看了那个汉子一眼。
“你小子不是隔壁村那个赵大勇吗?你跑我们村干啥来了?”
“叔,我来这卖点东西,这小子他给我调包了,我要钱他还不给我。”
“你,来卖东西?你出去打听打听,这附近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赵大勇什么德行,就你那个碗值多少钱?还用我告诉你吗?”
“叔,你没听明白,这不是多少钱的事,他给我调包了,他就必须得赔我。”
村长没理他,转头看了看围观的村民,人群慢慢围了上来,几个年轻的后生站在村长身后,眼睛都盯着赵大勇。
“走不走?不走,你今天就在这村里待着,别走了。”
赵大勇脸色瞬间变了,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周围围上来的村民,咽了口唾沫。
“叔,我也不多要,你让他把钱赔我行不行?给我五块钱,东西卖给他了。”
“滚。”
赵大勇没再说话,拿起碗低着头从人群里挤了出去,没一会儿就走出了村口。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村长转过头看了张扬一眼。
“没事,小子,跟你没关系,接着收。”
张扬点了点头,老佟在旁边呼出一口气,把刚才那个瓷瓶拿起来接着看,继续谈价。
一上午一共收了十几件东西,中午建军从家里端出来一锅面条,几人在桌子边蹲着吃了。
两人一直收到天都黑了,看不见东西了,才把桌子收进屋。
桌子上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张扬收了七八件瓷器,一个铜香炉,老佟收了旧瓷瓶一对,木雕一个,剩下杂项乱七八糟一堆。
把东西都装进车斗,用帆布盖好,建军把他们送到车边,说:“我说你俩要不就别回去了,明天还得来,折腾这一趟干啥呀?”
“不行啊哥,我们回去得把东西收拾收拾,不能一直在这堆着呀,再说了,明天还得去别的村呢,再收就装不下了。”
“行,那你们慢点开,我先走了。”
老佟正往驾驶室爬,听见这话,回头看了张扬一眼:“该说不说,你这个表哥挺横啊。”
“这种山沟里长大的,他家就他一个男孩,不横点,那不谁逮谁欺负?”
“不得不说,这地方好东西还不少,这点东西转手就能挣不少,明天再跑一趟,又能收一车。”
张扬没接话,想了想:“我说,要不咱俩明天一人给他拿点钱吧。”
“给谁呀?给你表哥?”
“对呀,在这个村收,不给钱说得过去?你让人家带出去了,让他帮你指道,再不给点钱说不过去了。”
“行啊,我没意见。”
两人开车回到了北京,到了琉璃厂,老佟把车停在自己铺子门口,两人把车斗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搬,放在铺子地上。
“我说我那铺子还没开业,没人看着,东西先放你这。”张扬说。
“随便,你放我这还给我撑撑场面呢。”
老佟把张扬这些东西放到里屋货架底下,用旧被盖好,一切都忙完了,张扬骑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张扬骑车去了老佟铺子,老佟已经把车热好了,张扬上了车,俩人接着往固安开。
到了建军家,张扬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哥,这一百你拿着,今天还得辛苦你带我们跑一天。”
“这我不能要,咱都是实在亲戚,哪能要你们钱呢?”
“哥,我给你你就拿着,现在正是地里干活的时候,你带我们跑一天,耽误你干活,这钱你得拿。”
“不行不行,我妈知道了得骂我了。”
“表姨那边我去说,你拿着,你要不拿,今天我就走了。”
建军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过来,揣进兜里:“那行,走吧,今天带你们去隔壁村,不过你们到地方,千万别瞎露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