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主峰广场。
方圆百丈的青石广场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四面插着八面宗门大旗,旗面上绣着青云宗的标志——一朵穿云而出的青莲。广场中央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白玉台,台上铺着红毯,台前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外门弟子站在最外围,内门弟子居中,核心弟子和长老们坐在白玉台两侧的观礼席上。
最高处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青云宗掌教,青玄真人。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自信从容的气质。正是青云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弟子,赵无极。
今日是他的筑基大典。
所谓筑基大典,并非普通的突破仪式。修士筑基乃是踏入修道正途的第一步,从练气到筑基,意味着脱胎换骨、寿元大增,此后才算真正入了修道的门。青云宗历来有规矩:凡有弟子筑基成功,便要举办大典,由掌教亲自为其灌顶赐福,昭告全宗。
而赵无极二十岁筑基圆满,更是创下了青云宗近百年来的最快纪录。
“无极,今日之后,你便是青云宗正式的核心弟子了。”青玄真人含笑看着身旁的青年,目光中满是欣慰,“待大典结束,老夫便向宗门长老会提议,立你为少宗主。”
赵无极躬身一礼,姿态恭谨:“弟子多谢掌教厚爱,定不负宗门所托。”
台下的弟子们一片艳羡。
“少宗主……才二十岁啊。”
“天灵根就是不一样,咱们炼气八层卡了三年,人家嗖一下就筑基圆满了。”
“人和人比不了,认命吧。”
王大柱挤在外门弟子的人群里,踮着脚尖往台上看,满脸堆笑:“赵师兄今日登台,以后咱们外门弟子也跟着沾光!谁不知道赵师兄最照顾咱们底下人?”
旁边几个弟子连连点头。
没人注意到,人群的最外围,多了一个穿旧白衣的年轻人。
林风站在广场入口的石阶上,没有往里挤。他静静地看着白玉台上的赵无极,目光平淡如水。
三年前,也是这座台。不过是另一座矮一些的比试台。
当时他灵根刚刚出现裂痕,修为从练气七层跌落到练气三层。宗门大比抽签,他抽到了赵无极。上台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大师兄会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结果赵无极第一招就出了全力。
那一掌名叫“裂石掌”,是青云宗中阶武技,练气圆满才能发挥全部威力。赵无极当时已经是练气九层巅峰,一掌拍在他的丹田上,仅存的灵根当场碎裂,经脉断了一半。
他倒在台上吐血的时候,赵无极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废物不配占着宗门资源,早点滚蛋,对大家都好。”
那句话,他记了三年。
“铛——!”
一声钟鸣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白玉台上,青玄真人站起身,手中多了一卷金色卷轴。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青云宗弟子赵无极,年二十,天灵根,筑基圆满。按宗门祖制,由本座亲授‘青云令’,赐核心弟子身份。”
赵无极单膝跪地,双手高举。
青玄真人将金色卷轴放在他掌心:“从今日起,你可入藏经阁第三层,可领核心弟子月俸,可……”
“等等。”
一个声音从广场最外围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像有人站在你耳边说话一样,平静,淡然,穿透了所有的喧哗。
全场一静。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广场入口的石阶上,一个身穿旧白衣的年轻人缓步走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地,脚下的青石板上都会无声无息地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什么人?!”守在广场入口的两名内门弟子立刻拔剑拦了上去,“今日筑基大典,闲杂人等不得——”
话没说完,两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断成了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白衣年轻人从他们中间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白玉台上,赵无极的脸色猛地变了。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瞳孔骤缩:“……林风?!”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林风?那个三年前被废灵根的废物?”
“他还活着?!不是说早就死在——不对,你看他的气势……这他妈像是废物?”
“地面……看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地上。林风走过的每一步,青石板都会裂开一道纹路,裂纹从入口一直延伸向白玉台,像一条无声的警告。
青玄真人眯起眼睛,盯着林风看了片刻,面色微微一凝。
金丹。
他看到了金丹的气息。
“站住。”赵无极从白玉台上一步踏下,身上月白长袍无风自动,筑基圆满的真元轰然外放,脚下三尺范围内的尘土被震得飞扬四散,“林风,今天是本座的大典,你一个外门废物,也配——”
“三年前。”
林风停下脚步。
他站在白玉台下方十丈外,仰头看着台上的赵无极。三年了,他第一次抬头直视这个曾经踩碎他一切的人。
“你那一掌,我今天还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地面轰然一震。林风抬手,掌心一缕金色真元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百丈高的金色光柱。
光柱直贯云霄,将天空中的云层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金丹威压。
全开。
广场上,练气期弟子当场跪倒了一大片,内门弟子面色惨白地扶住身边的石柱才没有瘫下去。核心弟子们脸色剧变,纷纷起身后退。
青玄真人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金……金丹?!”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三年前不是灵根碎了吗?!”
赵无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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