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六十公里不是无动力滑翔机飞的,越野飞行是追积云热泡,依靠热气流一段一段盘旋爬升、接力往前跳。
这里水汽大,云底低、容易起雾,热泡不稳定,一阵云过来气流直接消失。
当然他有闪现技能往上爬升,可以忽略这个问题,但是这段时间消耗和补给比例有点失衡,他得省着点用。
所以爬到合适高度后换成侦察机,区区六十公里而已,估计雷达刚探测到就消失了,看到夜色裹着的群山,底下是无边沉沉的雨林,只有零星几簇摇晃的灯火,月光稀薄,一块块规划整齐的试验圃,在杂乱山林之间显出方方正正的轮廓,就知道到了地方。
现在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大黑蝙蝠直接往整齐的试验圃俯冲。
因为这片规划整齐的林子边有一栋两层小楼亮着昏暗的灯光,他可不认识金鸡纳树,买的药材树皮是经过炮制的,早就没了原先的模样。
有人最好,能逼问一下,没人也不打紧,专门建小楼守着的树种肯定珍贵。
平稳降落,站在这栋两层红瓦砖木结构的小楼外面观察。
百叶窗半掩,一楼堆放标本与不知用途的器具,二楼锁着铁皮柜。
守卫是有,不过在一楼的值班室睡得正香,呼噜声山响。
不用问人了,几株植物标本下面有名称,这是他在药铺见过的标注,是拉丁文金鸡纳的学名,还有橡胶树的。
有了名称和标本,那就简单了。
几片规整的林子转了一圈,金鸡纳树好几米高,主根扎得深,还有横向侧根,地里还是红黏土,潮湿紧实。
橡胶树更是麻烦,主根粗壮,根系延展极广。
虽然他有空间的助力,但是各挖了几棵大树都耗费了许多时间,眼看天都快亮了,于是视线转向苗圃里的小苗。
收取树苗就快了,专挑卖相好的,都不用挖,直接用手拔,拔完后泥土都挖地三尺。
因为他看到有用棕榈叶裹泥团包着根系的小树苗,推测这是运输树木必须的措施。
弄完后,想到小楼上面的上锁铁皮柜,该不会是实验资料吧?
打开一个,里面文件的文字看不懂,有数字、公式、叶片和根系的简图。
不管了,十几个柜子里的资料文件一锅端,自己外行看不懂,国内的植物专家应该看得懂吧?
做完这一切,一楼值班室还有持续的呼噜声,睡眠质量那叫一个好。
高空中侯科长正要放出侦察机赶路,总觉得漏干了什么事情。
对了,这么好的林子,不放把火可惜了,伪装成山火,正好可以毁灭痕迹,别影响了过几天回去的行程。
他看过了,植物园的防火措施非常完善,实验林之间隔开三五米宽的裸土带,附近还有小溪、沟渠的水流。
别误会,放火烧山有损阴德,现在只是要烧小楼和两小片实验林而已;他放火经验丰富,刚才挖树时顺路搜集了不少枯枝落叶用做引燃物,怕热带植物水份大,加上一些油料助燃,当然小楼也泼洒了不少。
空中盘旋了几圈,小楼和实验林同时燃起来了,浓烟冲天,他才不管下面发出警报的值班人员,一溜烟飞走了。
泼了油的砖木结构小楼和林子,可不是现在这种原始的消防手段能迅速扑灭的,现在这个点把人叫起来都困难吧?等人齐了,应该也烧得差不多了。
回到酒店上空,俯冲、闪现,回到床上躺好。
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陈俊豪敲门。
走出客厅,原来是等他一起吃早餐。
“老板,你看这个。”等他洗漱完过来坐下,陈俊豪递给他一份报纸。
侯涛瞥一眼:“看不懂。”
“老板,这是今早的新闻。”陈俊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印泥官方的报纸,是抗议米国支持叛乱份子的;还谴责了米国参与了轰炸平民区的作战计划,昨天那份计划表完完整整刊发出来了。”
侯涛问:“威廉那边呢?怎么不率先发表?”
陈俊豪摇头:“这事一言难尽,也不是没发表,只是换了个方式;不过现在印泥发声了,路透社肯定会跟上,这下米国佬被动了,现在肯定手忙脚乱的擦屁股。”
侯涛大口嚼着烤吐司吞下,又喝了一大口牛奶:“这种层面上的东西,离我们有点远;对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俊豪见他吃得香甜,也抓起面包啃了起来:“哪有那么快?正在走程序,打点好了也快不了。”
吃了几口,忍不住吐槽:“印泥现在的政府,官僚作风比香江还要严重,荷兰旧规章还在,新的法令又不断叠加,两套规则混在一起;很多老职员是荷治时期留下来的,新官员来自各个政党,立场不一,对同一件事解释不一样。”
他以为老板是催促,解释道:“他们搞的什么议会民主,内阁换得快,政策朝令夕改,一件事要跑好几个衙门,互相推,所以我已经从香江派人过来接手这事,等家栋他们一到就能回香江。”
侯涛不说话了,原来情报真跟这边的政府共享了,不过弱国无外交,面对米国这个拳头大的,当前政府也只能抗议谴责。这也是常态,包括我们,使馆被炸都是打断牙齿吞进肚;也不是没有敢硬肛的小国,不过下场都很差。
不过那是后世,现在这个世界有了自己,他想说:再炸一个试试!
突然想起来自己明面上的任务:“约翰,我这次过来,是要调查大宗商品的产销、收购价、出口配额。”
陈俊豪笑道:“老板,早准备好了,包括现在的贸易法规、海关查验、审批流程;办取样、购货手续要走的衙门、卡在哪一环我都摸清了,保证不让你空手回去。”
侯涛大喜,想得实在是太周到了,难怪上位者都喜欢能力强又会来事的手下。
陈俊豪吃完早餐又继续早出晚归的行程,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不是出席酒会就是相互宴请,日程安排得满满的。
昨天逛了一天,觉得雅加达也不过如此,所以也没了出去游玩的兴致。
陈俊豪带人出去后,他把椅子茶几移到窗前,泡一壶茶,整理昨天大采购的物品,分门别类。
香料是一大类,据他浅薄的厨艺知识;肉豆蔻、丁香、肉桂可炖肉焖肉,胡椒就更不用说了,这些都可以做卤料包。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到时候再问傻柱是什么用途的。
他在国内也接触过香料,但是南洋的香料确实品质更好,气味特别浓郁。
穿越后他交了几个好朋友,小罐装的香料可以组合成香料礼包,问就是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产地买的不贵,送礼也合适。
还有椰干、椰糖、椰油,林老板介绍说椰干主要是榨椰油的原料,不过他卖的是上等椰干,可以切碎做糕点、椰丝馅,这个他买得不多,主要是不会做点心。
椰糖不是椰子果肉熬的,是割取椰子花苞的甜汁,柴火慢熬收膏凝结而成,外形是圆锥形、圆饼状的,棕褐琥珀色,质地偏软,受热会化开,自带焦糖香气,不是白糖那种单纯的甜,装在竹筐里,一筒一筒用蕉叶包好。
糖嘛,那可是自家媳妇的最爱,还有小孩子也爱吃糖;小陆甲、刘嘉成刘媛媛姐弟、何雨水还有强子,都可以分点。
对了,还有俩徒弟,在自己眼里也算小孩。
其实这年月,不光小孩,大人也喜欢吃糖,对比有怪味带点咸的古巴糖,椰糖甜里带一丝烟熏、椰花的醇厚香气,入口比白砂糖温润。
至于椰油,是现在爪哇本地、夏侨菜馆主力食用油,棕榈油还没普及。
本地铺面售卖一般都是用陶瓮装,小陶瓮二十斤装,中号五十斤、大号百斤。
他问过价格,按照各自币种兑换成米刀的汇率,一斤精炼椰油卖五毛人民币。
不光能当食用油,还能入药,当地人用来护肤防干裂,据林老板说有消炎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
在林老板的铺子只买了几小坛,太多碍眼,后面折回去,在别的店铺那就放开手脚采购了。
国内食用油限量,一次送一坛没人敢收。
他就做了肉罐头式样的马口铁密封罐,一罐两斤,用的时候像开罐头一样打开就行了。
还有咖啡豆,估计会喝这个的只有单位的同事了;当然自己的大腿朱雅琴肯定不能缺,特意挑了最贵的给她留着。
后世的他虽然一样不喜欢喝咖啡,但是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也是刷到过猪走路的。
空间里意念做了几个手摇咖啡磨豆机和铁皮滴滤套壶,上层打孔筒垫纱布放咖啡粉,架在下层盛水壶上,热水慢慢滴滤。
配套的小圆铁皮酒精炉也不能少,适合在办公室里煮。
植物园里挖来的大树小苗,用原生的泥土团好根系、包上棕榈叶就任由悬浮在储物空间等待发货。
又过去了一个白天,他午餐晚餐都是在酒店解决的,晚上十点多钟,陈俊豪浑身酒气的回来了。
“老板,还没睡?”开门进来见他还在客厅坐着,奇怪的问。
侯涛给他倒了杯凉白开:“喝多了?”
“嗯,今晚有海关的官员,不好驳了人家面子。”陈俊豪小口喝着水,打了个酒嗝。
正准备回房睡觉,陈俊豪突然叫住了他:“老板,回程要推迟了。”
“什么?”侯涛站住了:“林家栋他们的船出事了?人没事吧?”
陈俊豪又抿了一口水:“船没出事,人也好好的,航道出问题了。”
“哦?”侯涛坐回茶几前:“怎么回事说说看。”
“今天的宴,请了海关的人。”陈俊豪揉揉太阳穴,露出笑容:“酒过三巡他就话多了。”
侯涛做洗耳恭听状。
“先是抱怨工作量增多,说城外的茂物植物园,被纵火烧了分站实验室和实验林。”陈俊豪笑道:“现在上面怀疑是被盗窃了良种和实验数据,海关加重了这方面的严查。”
“哦。”侯涛反省了一下,应该是手法太糙。
陈俊豪看出不对了,小声试探的问:“老板,行动组干的?”
这次到侯科长揉脸了,真是太嫩了,可能是进机关的时间太短,城府还没锻炼出来吧?
陈俊豪急忙补救:“老板,是从手法上看出来的,因为行动组每次都放火,我一听放火就联系起来了。”
侯涛苦恼:“可是不放火怎么毁尸灭迹啊?”
陈俊豪不敢搭这话,回归正题:“海关的人又说了个内部消息,这两天叛军的船出动频繁,在苏拉威西、望加锡海峡海域劫掠货船。”
“主要是抢运输橡胶的中型货轮。”陈俊豪表情有点古怪:“荷兰的船只抢货物,鹰国的连船带人都扣了。”
侯科长脑瓜子一转,也反应过来,看来炸叛军机场的锅扣在鹰国人头上了。
领馆出面协调,人家听话的放走鹰国船和人,你一转头就炸了机场,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政府军的船没出动?”
“没用,叛军的外表就是普通沿海木船,刷褪色灰漆,平时混在渔船群里;靠近时才掀开帆布,露出架在船舷的重机枪。”陈俊豪解释道:“他们的船小但是速度快数量多,围上去开枪逼停货轮就在海上搬空货。等政府军的巡逻艇赶到,他们已经留下一张permesta征税的字条,对外宣称是征收战争税,不是海盗,小船已经没影了。”
侯科长听得入神:“因为这个,航道不敢走客船?”
“是啊,虽然叛军只抢货轮,但是客轮是政府经营的,万一叛军发疯呢?”陈俊豪摇头:“报纸都宣传了他们要轰炸平民区,谁敢冒这个险啊?”
侯科长的重点关注倒不在这个:“约翰,他们抢的货物最后去哪了?”
陈俊豪自己续了杯水:“这个问题我也问了,本地都有传闻,叛军在苏拉威西有个秘密海港,抢走货物和船都在那里,可惜没人知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