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听完吩咐立马下去安排。
其中一间审讯室。
先审侄子周强。
周强情绪激动,不停的拍桌子:“我是跟我叔吵架,这没错!可是我不能杀人啊!我敲门的时候,屋子里确实有人,我喊了几声没人应,还以为我叔还是生我的气,我就走了!如果我要是想杀他,我还敢大白天跑胡同来?”
至于问到怀表,周强点点头:“我知道那怀表,我爷留下来给我叔叔的,是个古董,很值钱。”
而第二间审讯吕翠芬。
女人脸色发白,手指不停的绞着衣角。
“我真就是去送窝头的,因为听见屋里男人声音,我就走了。至于周守义的那块怀表,他是跟我念叨过,说那是宝贝,给多少钱都不卖。”
陈建国盯着她:“你听见屋里几个人说话?”
吕翠芬迟疑片刻:“听声音……就一个男人的声音,没有周守义说话声。”
陈建国却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案发时间段,屋里已经有外人了,周守义那时候可能已经遇害。
第三间审讯室里,马老三。
马老三满脸横肉,态度蛮横,死咬着自己当时在下棋:“我离开棋摊后,我就是去路边方便!就四十分钟怎么了,那时候我肚子不舒服蹲路边不行?我是恨周守义,但是我可不敢杀人!”
等问到怀表的时候。
马老三却摇了摇头:“什么怀表?我不知道啊。”
这下线索到这里就卡住了。
毕竟三个人各有说辞,还没有直接物证。
这时候茶水化验结果送过来:茶水没有下毒。死者不是死于中毒,纯粹被钝器击打致后脑勺致死。
这下再次回到案发现场重新复勘。
陈建国绕老枣树转了一圈,枣树底下,一堆落叶当中,找到一截短的扁口螺丝刀,上面沾着一点点暗红色干涸血迹。
凶器终于找到了。
“比对木箱锁的撬痕,就是这把螺丝刀。”赵刚拿着物证袋装起来,“现在去查,这螺丝刀是谁的。”
挨家胡同走访。
等问到吕翠芬家里。只有两个小孩在家。屋子角落有工具箱,打开后发现,里面正好缺一把扁口螺丝刀。
赵刚眼睛一亮:“是吕翠芬?可她一个妇女,有力量一棍子把壮年男人直接打死?再说,她口供说只在门外,没进屋。”
“先别急。”陈建国盯着笔记,“吕翠芬听见屋里只有陌生男人声音。假如,吕翠芬没有撒谎,而凶手另有其人,可螺丝刀为什么出现在她家?”
他脑子里重新梳理全部细节。
凶手知道怀表值钱,却故意不去拿。
知道怀表价值的,只有两个人:侄子周强、吕翠芬。马老三完全不知情。
如果是周强作案。
他是亲属,怀表是自家遗物,他完全可以顺手带走,没有理由丢下。
所以周强可以暂时降低嫌疑。
马老三,不知道怀表的价值。如果是他作案抢劫,看见金属亮闪闪怀表,一定会拿走,不会留在柜子上。
马老三暂时也排除。
就剩下吕翠芬。
但是体力存疑。并且,邻居证明,她九点半放下窝头离开,之后不少街坊看见她在家门口干活。这明显作案时间不够。
矛盾点越堆越多。
陈建国坐在院子石墩上,盯着堂屋房门。
脑海中出现画面。
案发前,死者主动开门待客,沏了两杯茶。两个人面对面喝茶聊天,突然冲突爆发,受害人遇害。而凶手撬开箱子,拿走钱财粮票,再把屋子翻乱伪装抢劫,却刻意不去动那块怀表。
这说明凶手,知道怀表的价值,但是却不敢拿。如果拿走怀表,公安第一时间就会锁定熟人,甚至直接锁定周家人或者吕翠芬。所以他只拿现金粮票。
“赵刚!我们漏了一件事。吕翠芬,还有一个相好的男人!刚才胡同街坊私下里嚼舌根,说她不止和周守义,还有一个男人,是轧钢厂的临时工,叫孙大狗!”
走访的时候有老太太随口提过一嘴,当时没当成重点。
经过调查发现,孙大狗,三十八岁,临时工,收入微薄,最近急需钱,家里老母亲重病,需要钱抓药。
他经常夜里偷偷去找吕翠芬。而吕翠芬把从周守义手里得来的粮票,接济过孙大狗。
这下真相链条瞬间串起来。
那么案件应该是:
上午九点,孙大狗来找吕翠芬,吕翠芬却不在家。他知道周守义手里有钱,跟吕翠芬聊天时听过,也听吕翠芬讲过那块怀表来历。
于是孙大狗动了邪念,去了死者家。
就这样孙大狗到了周家,上前敲周家大门。死者认得孙大狗,应该是以前吕翠芬带来见过,便开门,请进屋喝茶。
两个人坐下后,应该是谈起借钱。而周守义不仅不给钱,还出言羞辱,并且威胁要去厂里举报孙大狗搞不正当关系。
就这样,两个人争吵爆发了。
随着争吵越来越激烈,两个人都很火大。
于是气急了的孙大狗,直接抄起屋内的铜制蜡烛台,狠狠的砸在周守义后脑勺。
周守义瞬间倒地!
人倒地之后,孙大狗慌了。
他要赶紧跑,可是跑之前,却想到了家里老母亲需要钱抓药。
于是就在屋里翻找钱财。
他知道怀表贵重,可一旦偷走怀表,公安就顺着怀表直接查到吕翠芬,吕翠芬就会被卷进来,万一再直接把他供出来,那就坏事了,所以他不敢碰怀表。
他就拿了从吕翠芬家里拿过来的螺丝刀,撬开木箱铁匣子,把现金粮票全部拿走,最后故意把屋里衣物乱扔,伪装成是外来的流窜抢劫。
孙大狗在行凶之后,慌乱当中,把螺丝刀随意丢弃在枣树底下。
并且九点半的时候,吕翠芬拎着窝头过来,站在门外,此时周守义已经死在屋内,只剩孙大狗一个人在屋里,所以吕翠芬只听见一个男人动静,由于不敢进门,放下窝头就走了。
这时候孙大狗等外面没人了,就悄悄溜出院子,跑了。
陈建国觉得这应该就是案件真相。
“抓人,抓孙大狗!”
公安赶到孙大狗的住处。
他人在家,从床褥底下搜出带血迹的铜烛台,还剩大半部分没花出去的现金、全国粮票。这下子人赃俱获。
审讯室里面,孙大狗心理防线崩溃了,也就招供了。
事情经过跟陈建国复盘的差不多。
最后其他三名嫌疑人也被放了!
因为吕翠芬事前毫不知情,只是事后隐约猜到,但是害怕牵扯自己和孩子,不敢向公安说出孙大狗的存在。
最后可以确定的是:马老三棋摊中途离开,单纯就是闹肚子,纯属巧合;侄子周强确实上门借钱,但没进屋。
至此一桩扑朔迷离的帽儿胡同杀人案,到此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