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星河动力真的把它接住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总控大厅的屋顶。
中间那块大屏幕上，一级火箭稳稳矗立在缓冲网正中央。
两边几个年轻工程师红着眼眶。
叶凡站在总控台边上，两只手搭在操作台沿上，没跟着拍手。
沈振邦划拉两下触屏，把标红的受力图拉到最大。
“叶总……不对，受力峰值提前了零点七秒。”
叶凡看着那条波形。
回收时的浪涌，不可能提前出现在传感器里。
沈振邦调出独立回路记录。
“两边冗余回路全咬死了比过一轮。”
“浪涌砸不出这波形，绝对不是水动冲击。”
叶凡看向右侧网底区域。
那里的读数每分钟增加百分之三。
外界还在庆祝，水下的地锚却正在被拖动。
“受力点在哪？”
叶凡问完，沈振邦把波形继续放大。
“底下有东西在硬拽网缆。”
“带机械动力的重玩意儿，死死咬着底锚往深水拖。”
叶凡眼眸微敛，拇指在台沿上死死压出一道发白的深印。
有人早就盯上了这张缓冲网。
挑在落地瞬间发难，是想借几十吨箭体的下坠动能直接扯断主龙骨。
好把水下的恶意破坏，掩盖成平台结构的疲劳断裂。
直播商务副总赶到总控台边，满脸喜色。
“叶总，镜头已经切到您的位置了。”
“您过去说几句，全球观众都在等您的获胜演讲。”
叶凡关掉外景画面。
“通知直播组，三号平台转内部保密频道。”
副总愣在原地。
“不是……叶总，这节骨眼上掐信号，外头公关得炸锅啊！”
“公关晚四分钟死不了人，断一根锚栓平台就得翻。”
叶凡把异常受力图推到主屏。
“安保，清空右舷作业区；测控，断掉外景推流。”
“内部仪表全锁死，外头问什么都闭嘴。”
命令传到东海三号平台。
平台上空起雾了，海风吹来水汽。
魏宏赶到右舷作业区。
探照灯打在海面上，照见翻滚的浪花。
暗金纤维缆绳浸在水里，随着浪头上下摆动。
魏宏抓起通话器。
“水面空了，肉眼什么也看不着！但底下拉力还在死命窜！”
“水下RoV备妥了，要不要让蛙人下去摸一趟？”
大厅里，几名工程师看向叶凡。
潜水员下水快，风险也大。十米深的海水下面看不清设备全貌。
“别让蛙人送死，上深水排险预案。”
魏宏听到命令，立刻让机器人入水。
水下工程机器人滑入海面，灯光远去。
老工的声音随即在叶凡意识里响起。
“正在比对水听器损毁前的机械震动频率。”
叶凡盯着主屏，心里那点刺痛越发明显。
“讲。”
“长两米四挂零，低磁杂牌电动潜航器。”
老工给出判断，语调一如既往地刻薄。
“挂了聚能磁吸高爆模块，正啃你家底层地锚呢，挺会挑地方。”
叶凡眼底寒意掠过，立刻调出平台设备表。
“电化学除锈的高压回路，扫得到底网么？”
“够得着，拿来临时烧个焊都绰绰有余。”
老工补充了计算结果。
“外壳导磁率高得可笑，通电直接就得热失控炸膛。”
叶凡看着魏宏传回的画面。
“挂两组兆瓦级电磁线圈。”
魏宏愣了一下，低头看设备状态。
“叶总？！那是重修的大功率母线！机器人还在那旁边趴着呢！”
“RoV撤到安全黄线外，三秒，直接合闸。”
工程机器人收回机械臂，退到网架外侧。
平台底部，两组粗大的线圈同时接入母线。
警示灯接连亮起，金属结构发出低沉的嗡鸣。
强烈交变磁场在十米水深范围内展开。
海水里浮起细密气泡，水下画面开始抖动。
那艘潜航器贴着导管架，距离地锚不到半米。
高爆磁吸组件已经锁住锚栓，随时可能启动。
“合闸。”
叶凡看着倒计时归零，吐出两个字。
“嗡——！”
兆瓦级电流瞬间贯通平台底部的巨型线圈，沉闷的电磁爆音顺着钢铁骨架直冲海面。
水下十米，潜航器的钛合金外壳在强交变磁场下急速升温，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涌出密密麻麻的惨白气泡。
仅仅千分之三秒，潜航器内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主控板烧成一滩焦黑的废塑料。
监视器上，那道致命的震动波形如死电波般，彻底拉成了一条直线。
海面只冒出一串气泡，很快被浪花冲散。
魏宏盯着归零的读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掉……拉力掉下来了！底锚稳住了，险情排空！”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震动，现场几名工程师都听见了。
叶凡没有放松，继续盯着机器人的位置。
“别愣着，机械臂夹紧，能存数据的零件全带上来。”
机器人靠近导管架，机械臂夹住焦黑残骸。
十多分钟后，潜航器被吊进平台减压舱。
舱门合拢时，金属表面还残留着烫热气味。
沈振邦长长吐出一口气，抹去了额头冷汗。
他把确认安全的绿灯重新推上主屏。
从切断直播到恢复外景，前后只用了四分钟。
大厅里大多数人只当成网络校验短暂卡顿。
直播主持人重新接回画面，继续欢呼回收成功。
总控台侧屏的贵宾监控静音画面中，萨勒曼正满脸涨红地盯着重连的回收现场，完全未察觉水下刚刚发生过什么。
监控镜头里，他用力拍着法哈德的肩膀，快步跟上去催促第二阶段草案：
“深空通信网，越快跟叶先生敲定越好，预算不用卡着，直接再往上浮一档！”
法哈德迅速点开平板，商务邮箱早已被彻底塞满。
几十家商业卫星公司同时提高报价，要求提前排期。
萨勒曼看着满屏请求，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满意。
叶凡收回扫过侧屏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在老工投射出的残骸结构图上。
那块没有完全烧毁的主板，仍在缓慢吐出数据。
“截获加密引爆接收指令集。”
老工停了片刻，给出新的定位结果。
“遥控发信的耗子缩在西南角，四十海里开外。”
叶凡的眉头压了下去，那里停着一艘科考补给船。
叶凡直接拿起加密卫星电话。
“远山，水里捞出了脏东西，该去平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