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雯转过身，看着他。
“尤星宇，我买我的车，你忙你的。不用跟着我。”
尤星宇还是笑着，但笑意没到眼睛。
“静雯，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好不容易碰到你，一起吃个饭？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环境不错。”
“没空。”
“那明天？”
“也没空。”
尤星宇的笑容收了一点，但马上又恢复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配合你。”
江静雯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他废话。
她转过去看业务员。
“这辆车，黑色，明天送到这个地址。”
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业务员。
业务员连忙接过去，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地址，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江小姐，我明天上午安排拖车送过去。”
尤星宇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茶颜？林岳？谁啊？”
江静雯没回答，把皮包合上，转身往外走。
“静雯，你买三百多万的车送给一个男的？他是谁？”
“你管不着。”江静雯头也没回。
“我怎么管不着？我爸说了，让我多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
江静雯推开展示厅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按了车钥匙，保时捷的车灯闪了两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尤星宇站在展示厅门口，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脸上的笑已经没了，眼睛盯着她的车，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
江静雯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尤星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中山北路的车流里。
信义区，建合会。
尤星宇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灯开着，尤清源坐在沙发上泡茶，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看到儿子进来，把茶杯放下。
“回来了？跟静雯处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尤星宇把皮夹克脱了扔在沙发上，在对面坐下来。
“人家根本不鸟我。”
尤清源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多去关心她吗？她刚出院，你去医院看她了没有？”
“去了。护士说她早就出院了。”
尤星宇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
尤清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告诉你，江明哲就这一个女儿。你娶了她，将来华盛集团就是咱们家的。几百亿的生意，你懂不懂？”
“我懂。”尤星宇弹了弹烟灰。
“可人家对我不感冒，我能怎么办？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说什么她都不理。”
“不理你也要缠着。缠到她看上你为止。”
尤星宇把烟叼在嘴里，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弹了弹烟灰。
“爸，我今天在宾士展示厅碰到她了。”
“她去买车？”
“对。买了一辆三百多万的宾士300E。”尤星宇看了父亲一眼。
“她不是给自己买的。送人的，送给一个男的。”
尤清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送给谁？”
“叫什么林岳，好像是个开奶茶店的。”
尤星宇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她连正眼都不看我，转头就送一个开奶茶店的三百多万的车。爸，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尤清源没接儿子的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浮出林岳那张脸。
那个年轻人，他之前帮江明哲去谈收购的时候见过。
陈坤华陪着来的，骨头很硬，话不多，但拒绝得很干脆。
后来他让手下去查了林岳的底，知道他是一年前在万华广州街的事开的第一家奶茶店，现在全台北两百多家店，市值少说上亿。
他见过不少年轻人，有冲劲的、有脑子的、不要命的，都见过。
但能同时拒绝华盛集团收购和他尤清源的人，林岳是第一个。
江明哲没认真出手，他也没认真出手，但光是人家敢开口说不，就说明这小子以后不是简单人物。
至于林岳跟江静雯会不会走到一起？
尤清源压根没想过。
先不说江家大小姐的眼光有多高，光是江明哲那一关就过不了。
他那个女儿，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追她的公子哥能从台南排到台北，她一个都看不上。
一个开奶茶店的，江明哲能同意？
“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尤星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尤清源把茶杯放下。
“江静雯前阵子被绑架，是林岳救的她。人家救了她的命，送辆车感谢，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管她送谁，你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就行。”
尤星宇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我倒是想把心思放她身上，她不领情啊。”
“不领情也要追。追不上也要追。”尤清源的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华盛集团最近在筹备什么？”
“什么？”
“捷运板南线的开发案，光土建标段就几百亿。江明哲手里握着最肥的那几个标段。”
尤清源看着儿子，神色认真。
“我跟他谈了好几次，想让他把建合会纳入他的承揽商名单，他一直没松口。”
尤星宇坐直了身体。“所以你要我——”
“你跟他女儿确立关系，我跟他谈的时候就更有底气。”尤清源打断他。“女婿的建合会，他不照顾谁照顾？”
尤星宇没说话，把烟叼在嘴里。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你要让江静雯跟你单独出去吃过饭。”
尤清源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桌上。
“你要是搞砸了，以后你就开着你那辆法拉利自己养自己，别再跟我要钱。”
尤星宇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我努力。”
他顿了一下，把烟叼回嘴里，看了尤清源一眼。
“不过爸，我身上没钱了。你先给我五百万，没钱怎么追女人？请人家吃饭总得去高级餐厅吧，送花也得进口的吧。”
尤清源的脸色变了又变，手指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
“五百万？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您不就是开银行的吗？建合会一个月进账多少，您心里清楚。”
尤星宇弹了弹烟灰，语气轻飘飘的。
“而且您说了，一个月之内要跟她吃上饭。不花钱，人家凭什么理我？”
尤清源盯着他看了几秒，咬了咬牙。
“先给你一半。两百五十万。剩下的，等你跟她约上会了再给。”
“两百五？爸，这个数字不太吉利吧？”
“要不要？”
“要要要。”尤星宇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翘起来。
“没问题，一个月之内，保证让她跟我坐在一起吃饭。”
“还有。”尤清源盯着他。
“把你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断干净。让我知道你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坏了我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尤星宇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恢复，把皮夹克从沙发上拿起来，搭在肩上。
“知道了。我上楼睡觉。”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越来越远。
尤清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