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贤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老板，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陈宗贤转身出去，林岳又把周宜君叫进来。
“宜君，配送团队那边要统一制服和机车涂装。阿宏已经在统计人数和尺寸了，你回头去找他对接，把人数尺码拿过来。设计的事你让周明哲出图。制服、帽子、雨衣、机车喷漆样式、保温箱logo位置，他来画。颜色用墨绿和白色，简洁显眼。”
周宜君翻开本子记了几笔。
“机车要不要统一型号？”
“不用。现有车喷漆、贴纸就行。你跟周明哲把设计稿弄出来，拿给我看。确认之后，你去找广告商和制服厂做。”
周宜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岳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新办公室还没好，新的投诉处理还没人接，品控专员还没找到，配送制服还没设计。
楼下的电话还在响，秦书涵的声音偶尔传进来。
他拿起电话打给郑老板。
“郑老板，周一送的那批包装，六家直营店的反馈都不错。下周开始，全部加盟商统一换新包装。你那边库存够不够？”
郑老板在电话那头算了一下。
“十万套出完了，这几天又做了一批，拢总还有十二万套。够不够？”
“不够再加。你先把货备着，我这边让王志豪和刘建国通知加盟商下单。”
“行。下单了你提前三天报给我。”
挂了电话，林岳又把王志豪和刘建国二人叫进来。
“志豪，你通知所有加盟商，下周一开始统一换新包装。旧包装的库存自己消化，消化不完的退回公司。新包装的报价单你整理一下，发给各店。”
王志豪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
“老板，奶茶皇后那边最近又开了一家新店。”
他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忠孝东路四段往东，原来是一家服饰店，现在招牌换成了“奶茶皇后”，黑底金边，跟总店一个风格。”
林岳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让他们开。先把我们自己的事做好。”
..........................
忠孝东路四段，奶茶皇后二楼办公室。
江静雯把一份报表摔在桌上。
“七家店。一个月。拢总净利不到五十万。”
她靠在皮椅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几个月前不是这样的。
那天下着小雨。
她从伦敦回台北不到一个月，父亲问她要不要进华盛，她说不要。
她想自己做点东西。
走遍台北的街头，她发现了一家叫茶颜的奶茶店。
店面不大，装潢也不算高级，但门口永远在排队。
她买了一杯喝过之后发现珍珠q弹，茶汤不涩，奶盖咸甜刚好。
当时还在心底夸赞了一番。
但接下来几天，她走到哪都能看到茶颜的店。
万华有，大安有，中正有，连永和都有。
她在忠孝东路逛街，对面开着一家。
去敦化南路找朋友吃饭，旁边又有一家。
每一家都在排队，每一家骑楼下都站着端着奶茶的年轻人。
她坐在车里看着对面那家店门口的人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一家店。
这是一个品牌。
一种可以复制、可以铺满全台的商业模式。
她以前在英国念的是艺术设计，对连锁经营一窍不通，但她见过星巴克怎么从西雅图开到伦敦。
那种铺天盖地、到处都有的品牌才叫生意。
茶颜的老板比她想得远。
她回到车里，拿起电话打给父亲的特助。
“帮我找一个厉害的营运经理，餐饮连锁出身，钱不是问题。”
特助隔天就给了她一份名单。
她翻了翻，圈了一个名字——周宗翰，四十二岁，在肯德基台湾做过区域经理，管过三十几家店，后来被挖去一家本地连锁餐饮当营运副总，三年开了二十家店。
圈这个名字的原因不是他资历最老，是他在离职信里写过一句话。
“连锁餐饮的核心不是产品，是系统。”
江静雯打电话过去，约在君悦酒店大厅见面。
周宗翰比照片上老一点，头发灰白，穿深灰色西装，坐下来先点了杯黑咖啡。
江静雯没跟他绕弯子。“周先生，我想在一年之内开出五十家奶茶店，超过茶颜。”
周宗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江小姐，你做过餐饮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觉得你能赢茶颜？”
“因为茶颜有的，我随时可以有。他们没有的，我也有。”
周宗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江静雯从皮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过去。
“年薪两百四十万，外加营业额百分之一的干股。这是第一年的条件。如果三年内开到一百家店，干股翻倍。”
周宗翰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江小姐，你知道茶颜的老板是什么背景吗？”
“不重要。”
“你不怕他比你强？”
江静雯把合同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强是他的事。我只要比他更强就行。”
周宗翰看着那份合同，沉默了大概十秒，拿起笔签了名。
有了周宗翰，江静雯开始砸钱。
忠孝东路四段最贵的店面，房东听说华盛的名字，租金打了折。
光是装潢就花了一百多万，黑色镜面大理石吧台，铜色吊灯，皮质卡座，连角落那架黑色钢琴都是定制的。
杯子开模定制，黑底金边，浮雕皇冠，一支杯子的成本是茶颜的三倍。
研发团队从食品研究所请顾问，配方调整了十几版。
周宗翰盯着选品。
茶叶要用南投的，奶精粉要从荷兰进口，珍珠的直径不能低于零点八公分。
他不会做奶茶，但他知道标准怎么写。
在肯德基待了八年，周宗翰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个产品的制作流程拆解成几十个步骤，每一步都写上时间和温度，新人照着做，出来的东西不会差太多。
他给江静雯看那份厚厚的Sop时，江静雯翻了翻，问他这东西有用吗。
周宗翰说有，只要有人盯。
江静雯说那你盯。
她觉得够了。
有人、有钱、有资源，还有周宗翰这种懂系统的人。
结果现在报表上写着七家店，拢总净利不到五十万。
周宗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分析报告，脸色没比报表好看多少。
“茶颜那边呢？”江静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