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出手，那就是要把女人强行掳走的前兆。
他把怀里裹着的包袱往傻春怀里一塞，语气轻浮：“替哥保管好，等会儿哥就回来接你。”
傻春抱着那团布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哥，我也要去看看。”
“不行，留在家看门！”
“哦。”
傻春重重地点头，没再坚持。
***
张烽阳和王春阳直奔昭昭住处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进了大队部。
“坏了，真要出人命！”
张松林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他抓起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老棉袄往身上一披，推门就要往外冲。
旁边的陈兵听得直皱眉，心里也堵得慌：“要是能找到人还好说，找不到，咱们全大队都得跟着陪葬。
王春阳这 ** 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提到张烽阳，大家还稍微有点底气。
毕竟这小子硬气，只要家里女眷看好，还能防得住。
可王春阳不同。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
谁要是敢惹他，哪怕你在屋里锁着门，他也能撬开窗户爬进来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以前虎山大队那些干部，哪个没挨过他的揍？公社警察来抓人，他就躲进深山老林；人一撤，他又滚回来继续报复举报者。
自从外界传开张烽阳亲爹是公社书记的消息后，王春阳更是无法无天。
之前有一帮不服气的壮汉想去围堵他，结果被王春阳一个人打得一个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半天。
“飞甲，愣着干嘛？走啊！”
张松林回头，见陈飞甲缩在椅子上跟只鹌鹑似的，忍不住挥手催促。
陈飞甲一脸苦相，双手捂着肚子，声音发颤：“我……我肚子疼，实在去不了。”
他是真不想去。
身为民兵队长，光应付张烽阳那个刺头就已经让他头疼欲裂了，现在再加个王春阳这种疯子，这不是摆明了要他的命吗？
“废物！”
一旁的老书记陈雷看得火大，狠狠瞪了陈飞甲一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红岩村人口破千，老头不少，但品行端正的没几个。
张烽阳和王春阳这两尊煞神，直接杀疯了，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
“开门！”
“再不开，老子把你家门板卸了当柴烧！”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个女人的惊呼声：“看什么看？这么想看？可以上炕慢慢看呀，哟，怎么还脸红了？”
紧接着又是张烽阳暴怒的声音：“风阳！你这混账东西胡说什么！这是你姐！”
随后又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腔调：“苗苗姐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没认出来……”
两人在大队里闹腾了不到十分钟，后面就跟着几十号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都伸长脖子，想知道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招惹昭昭。
“风阳，这事儿交给伯伯处理行不行？”
张松林看着两个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都要炸了。
“谁动的手，给个痛快话。
不然我挨家挨户查到底。”
张烽阳眼神冷得像冰。
昭昭才多大？连孩子都敢下死手，这仇他必须报。
“全大队的老头子我都带人搜过了。”
张松林满头大汗，语气焦急，“谁手上没咬痕，伯伯我的眼光你还不信？肯定是外村人混进来的。
咱们大队里，谁敢抢昭昭的东西？”
他也憋屈。
那畜生差点把小孩手指掰断！换谁不死心？可事实摆在眼前，没人受伤。
“全查了？”
张烽阳盯着他，沉默两秒。
他不像是撒谎。
“查个屁！”
王春阳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要是让我揪出来，非剁了他爪子不可！说！是不是你自家亲戚？想包庇？”
张松林被噎得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懒得理这个浑蛋。
“老张，真查了。”
陈飞甲赶紧打圆场，“五十岁以上的，手臂上有没有伤疤，看得清清楚楚。
绝对没有。”
“真的。”
陈兵也凑过来，重重点头：“我们也想知道是谁干的。
刚才还在开会商量对策，这事儿没完。”
如果老人没嫌疑……
那是蒙着脸装的？昭昭吓傻了，没看清脸？
这种可能性极大。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现在日子枯燥，这点热闹谁不想看？
“婶儿，到底咋回事啊？”
“还没定论呢，听说要挨家查。
你说张烽阳不会是想借机占便宜吧？看看谁家媳妇漂亮？”
“瞎说啥呢！美玲那么俊，谁能比得过？再说了，昭昭从小跟着风阳屁股后头跑，他能不管？”
“也是。
到底谁干的？”
“怪了，哪个人身上有伤？”
突然，有人嘀咕了一句：“哎，上午我看见张鸣脸上有道抓痕。
问他，他说摔的。
这人平时最爱凑热闹，今儿个倒不见人影，估计躲家里装死呢。”
“嘘——闭嘴！别惹祸上身。”
张鸣？
张烽阳耳力惊人，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他扫视人群，果然少了张鸣那张猥琐的脸。
张鸣嗓子哑，说话粗粝，特征明显。
“走。”
张烽阳一把推开王春阳，大步流星往张鸣家去。
“查到人了？”
王春阳紧追其后。
“ ** 不离十。
去看看。”
这村里恨不得他死的人不少。
张鸣，绝对是其中之一。
前夫刚咽气，张鸣屁股还没坐热就蹬了原配。
第二天媒婆就把腿跑断了，硬要把周美玲往他家门里塞。
村里炸开了锅。
谁家寡妇不是块香饽饽？
未婚的、已婚的、老的、少的，那眼神跟饿狼盯肉似的，恨不得把周美玲生吞活剥了。
但周美玲心里有数。
这帮人看着凶，其实欺软怕硬。
她相中的是张烽阳。
只有这种狠角色镇得住场子，让那些歪心思全缩回肚子里。
当然，还得提一嘴，她确实馋那张脸。
最亏的就是张鸣。
离了婚，没捞着寡妇，反倒被张烽阳揍了一顿。
连带着他媳妇都吓得躲回娘家，家里天天鸡飞狗跳。
此刻，张鸣正瘫在炕上龇牙咧嘴。
手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伤口深可见骨，疼得他直倒吸凉气。
要不要抹点药粉？
他盯着那团白布，脑子里全是疼意。
“风阳，咋来了？”
外头传来他爹的大嗓门，中气十足。
“哎哟，我手好着呢，没伤！”
张鸣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把手缩进袖口，闭上眼装死。
还好刚才喊的是张烽阳，没暴露身份。
他咬着牙在心里骂娘：等老子手好了，非把你牙一颗颗抠出来不可！
余光扫向柜子。
那儿摆着个崭新的搪瓷缸子。
这在当下可是硬通货。
他自己都没舍得买，现在却躺在别人家柜子里。
趁人不备弄走，转手能卖两块大洋。
两块钱啊！
够买几瓶烧刀子，抽好几包烟卷儿了。
正琢磨着怎么偷呢。
一道阴冷的声音贴着他后脑勺响起。
“张鸣。”
如坠冰窟。
他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哟，脸谁给挠的？”
“戴着棉手套睡觉，怪暖和吧？”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袭来。
张鸣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拎下炕，狠狠掼在地上。
尘土飞扬。
完了。
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刚想张嘴狡辩，门口又晃进一个人影。
王春阳。
这位更不好惹。
“原来是这条野狗啊！”
王春阳蹲下身，一把薅掉他的手套，扯开纱布。
那张扭曲的脸瞬间狰狞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一脚踹在伤口上。
惨叫瞬间撕裂了屋内的空气。
紧接着，张松林带着人匆匆赶到。
只听见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张鸣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哀求。
“别打了！风阳，他是你堂哥啊！”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什么堂哥？”
张松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早出五服了！”
“哪出了？”
“今天出了！”
“书记！书记救命啊！”
“鸣鸣要被 ** 了！”
看到张松林这尊大神来了，二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凶了。
陈飞甲目光如炬，一眼瞥见那只肿胀发紫的手。
上面还残留着清晰的齿痕。
“混账东西！”
张松林怒火中烧。
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儿，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你看清楚了吗？那是咬伤！”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