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自行车票，两张缝纫机票，还有二十多张工业券。”
“这些加起来，价值上千。”
果然如此！
张烽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个蠢货王春阳手里握着宝贝却不自知。
要是让他知道这些票的价值，早就慌了神。
“张宝剑这么干，谁也防不住。”
老田目光扫过刀疤，话里有话，“连陈龙都没料到。
现在他手下跑了七八个，还得接着跑。
毕竟谁都不想跟疯子绑在一起。”
“若能拉更多人下水，那就更好了。”
刀疤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叹了口气，重重地点点头。
当初他就是被吓破了胆才带着人跑路。
不跑就是死路一条。
这段时间他亏得太惨，经不起再折腾了。
张烽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我先撤了。”
他看向老田，语气平淡却透着压迫感。
“我要的东西，在哪里？”
老田抖落着手里的零票，厚厚一沓纸币递了过去。
这年头收野味钱，连个整的都难找。
张烽阳没接话，眼神往旁边扫了扫：“家里攒的蛋多不？给我匀点出来。”
棉铃那丫头正长身体，缺营养。
“还有二十来枚。”
“全装上。
往后几天，鸡蛋断供不行，得多弄些。”
“妥了！”
张烽阳把钱塞进兜里，转身就走。
得赶紧回去查验王春阳的行头。
要是那些票证真在他身上，张宝剑迟早摸过来。
必须赶在对方动手前，先亮剑。
临出门，他压低嗓音凑到老田耳畔：“盯死张宝剑。
明早我去会他。”
不管局势如何，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老田脸色微变，声音发颤：“明儿……锋哥也到。”
锋哥？
那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之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张烽阳心头一动，没追问，拉着爬犁消失在夜色中。
“老田，那大哥啥意思？”
张洋探头探脑。
“要对张宝剑动刀。”
老田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过来，“东西肯定在那批抢来的衣服里。”
“去叫锋哥！另外把老莫、顶针、老颜、蛇妹全喊来，别干别的了！”
机不可失。
“这么狠？我去叫人！”
张洋刚迈腿，又回头瞅了一眼屋内，迟疑道：“那个刀疤脸是个滑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手底下那几个弟兄倒是挺讲义气。”
“等锋哥来了再定。”
“行！”
红岩村大队部。
张烽阳拽着爬犁进门，动静不小。
王春阳第一个扑上来，满脸横肉都在抖。
“混账！我的钱呢？”
他心里有数，被宰了大出血，气得腮帮子疼。
“闭嘴！”
张烽阳一把揪住他衣领，“惹出天大的祸事还想着钱？把你身上的票证交出来！除了几百块大洋，我还知道你有其他货色！”
王春阳本能地想躲闪。
谁知手腕一转，直接被扣死。
擒拿手？
“你疯了？力气怎么变大这么多？傻春都没你壮，你是咋抓住我的？”
王春阳挣扎两下无果，这才惊觉眼前这人浑身透着股陌生的戾气。
“锅！”
门外传来喊声。
“三哥回来了！”
家人闻声涌出。
“带回来苹果、鸡蛋，还有棉衣棉裤。”
张烽阳一边吩咐，一边将王春阳硬生生拖向屋内。
“静英，挑身暖和的换上。
其他人进屋分东西。”
“我和春阳有点私事要谈。”
房门重重关上。
屋里只剩两人。
“你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蛮力？”
王春阳这才惊觉，自己竟被张烽阳制住了。
他奋力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却如同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回想往昔，他们三人里，他是武力担当，能揍人；张烽阳是惹事精，专捅娄子；傻春则是出气筒，任人拿捏。
那时两个刺头在前面横冲直撞，傻春跟在屁股后面摇尾乞怜，旁人顶多口角两句，不敢真动手。
可此刻，王春阳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
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张烽阳，竟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可能！
自打记事起，他便习武强身，寻常汉子四五人联手都近不得身。
“票。”
张烽阳嗓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什么？”
王春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别装蒜，快点交出来！”
“给，都给你行了吧！”
见对方脸色铁青，王春阳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掏空口袋。
布票、粮票、糖票、油票、肉票，还有那张泛黄的工业券，散落一地。
张烽阳瞥了一眼，眉头紧锁，随手挥开那些杂物。
“不对。”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王春阳，“你身上不止这些，藏哪儿了？”
“真没了！”
王春阳急得满头大汗。
“少废话，搜干净！”
“就……就剩点零碎钱……”
王春阳颤抖着手，掏出最后两百来块钞票。
张烽阳并未检查金额，而是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他的厚棉大衣，开始翻找内衬。
“夹层？”
王春阳瞳孔微缩，心中咯噔一下。
既然不碰现钞，那目标显然在暗处。
“不知道，找找看。”
张烽阳手指灵活地在衣领、袖口间穿梭，片刻后，摇摇头表示无果。
“把里面的棉袄也扒了。”
“真没有！我都摸遍了，咦？草！”
王春阳动作一顿，指尖触到棉衣内侧一处突兀的硬块。
那里缝着一块多余的布料，手感发脆，带着纸张特有的质感。
他瞬间明白了——东西确实在这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招娣探头进来，好奇地张望。
“招娣，去拿把剪刀。”
“好嘞~”
不一会儿，招娣抱着剪刀跑来。
张烽阳接过工具，干脆利落地挑开线头。
两张自行车票，两张缝纫机票，以及一叠厚厚的工业券显露出来。
自行车票市面上尚且流通，花上一百几十元便能买到。
但这缝纫机票不同，在 ** 上，一张的价格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高达近三百元。
至于那二十四张工业券，那是购买大件家电或机械的硬通货，必须搭配上述票证才能使用。
“出去。”
张烽阳面无表情地将招娣推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
王春阳捡起那张印有齿轮图案的票据，满脸困惑。
他识字不多，看着上面复杂的繁体字和精密机械图，宛如天书。
从未见过实物，根本认不出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不是写着吗？纺织券，换布的。”
张烽阳指着票面下方的汉字解释。
“扯淡。”
王春阳嗤笑一声，“那不就是布票变种？要是普通布票，何必藏在贴身夹层里防贼似的？”
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简单的布料兑换凭证。
“你想多了。”
张烽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特殊 ** 物资兑换券。
主要兑换纱布类物资，战场急救用的绷带，属于严格管控的战略资源。”
** 大白。
王春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放下那张烫手的缝纫机票。
他又抓起旁边的自行车票，眼中顿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个我熟，自行车票。”
“放屁，这是飞碟棋！属于军事模拟类的游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但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
张烽阳顺手抽出一张纸片端详。
“啥叫飞碟？我大字不识几个你别忽悠我，这种破烂也值得藏着掖着？这上面写的不是‘自’字吗？”
“蠢货！‘自’是个多音字，在这儿得读作‘飞’。
‘自己’跟‘飞机’同音，这是正规军的术语。
咱们要是敢玩这个，轻则坐牢，重则枪毙，这可是用来演练战术的！”
“那画上自行车干嘛？”
“开局自然是从自行车起步，连这都不懂，真是土包子。”
“这张工业券我认得，挺值钱吧？”
“当然！这是特种工业券，一张能换二十块大洋，难怪藏得这么严实。”
“一、二十块？！”
王春阳心里直打鼓，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还是伸手抱走了那二十张所谓的“宝贝”
，剩下的全塞进了张烽阳怀里。
一听涉及军机且要掉脑袋，王春阳立马松手，反正给他他也摆弄不明白。
***
“钱还回来！”
王春阳反应极快，一把夺过钞票揣进兜里。
“没出息的玩意儿，老子缺你那点钱？这些票证咱俩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