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看着满脸桀骜、战意沸腾的冷锋。
他没生气。
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
“好。”
林宇吐出一个字。
“我给你出手的机会。”
训练场安静下来。
山雾被初升的太阳晒散了些。
九十九个兵王默契地后退。
在长满杂草的泥地上,让出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圈。
没人起哄。没人叫好。
所有人都在盯着场地中央的那两个人。
冷锋站在圈子边缘。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嘎嘣,嘎嘣。”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这三天,他扛着几倍的重力跑圈。
喝下那种冰寒刺骨的怪水。
现在,他觉得皮肉底下藏着一头野兽。
肌肉纤维被撕裂重组后,韧性好得吓人。力量涨得他浑身发热,血管突突直跳。
“教官,得罪了。”冷锋咧开嘴,吐出一口白气。
话音刚落。
冷锋动了。
脚下那双洗得发白的黄胶鞋,猛地跺向满是碎石的泥地。
“砰。”
泥土直接炸开一个小坑。泥腥味随着气浪卷起。
强大的反作用力推着冷锋庞大的身躯,像一发刚出膛的炮弹。
贴着地面射了出去。
几块碎石被倒卷的气浪掀飞。
砸在围观士兵的裤腿上。啪啪作响。
太快了。
快到冷锋自己都有些心惊。
十米的距离,连半次呼吸的时间都没用到。
空气在耳边剧烈摩擦,拉出嘶嘶的风声。
他甚至能看清教官作训服领口上起的一点小毛球。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虚招。
冷锋在西南丛林里杀过人。
知道怎么才能一击毙命。
他借着冲刺的恐怖动能,腰跨拧转。
右拳带着千钧之力,直取林宇的下颌。
这记上勾拳要是砸实了,能直接把下巴骨打进脑干。
林宇站在原地。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作训服。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站得随意。双脚甚至都没微分借力。
他看着冲过来的冷锋。
眼神里带着评估。
像是在审视一块刚在火炉里淬过火的毛坯铁。
冷锋的拳头带着凌厉的拳风。
刮得林宇额前的碎发往后倒飞。
拳锋逼近。
五厘米。三厘米。两厘米。
冷锋已经闻到了教官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甚至看到了教官眼底那抹波澜不惊的平静。
一厘米。
赢了。
冷锋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突然。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像是一把大铁锤砸在一口生锈的古钟上。
不是之前覆盖整个训练场的均匀重力。
这一丝引力场,被林宇极限压缩。
只笼罩了冷锋一个人。方圆不到一平米。
像一根无形的实体承重柱,从半空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冷锋的拳头。
就停在距离林宇鼻尖一厘米的地方。
像被焊死在了半空。
再也进不了一分。
冷锋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凭空砸下了一座铁山。
没有任何缓冲。
纯粹的、蛮横的物理质量。
“咚!”
冷锋的右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向地面。
地上是一整块天然的青石板。
“咔嚓。”
石板当场碎裂。几十块碎石向四周崩飞。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顺着膝盖砸出的浅坑,往外疯狂蔓延。
冷锋咬紧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两个硬石头。
他想站起来。
右腿死死撑着地,大腿肌肉突突直跳,绿色的军裤被撑得紧绷。
起不来。
背上的重压还在加码。
脊椎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冷锋双手撑着碎裂的石板。
指甲死死抠进石头缝里。
用力过猛,指甲盖翻起,渗出鲜红的血。血丝顺着灰色的石头纹理往下渗。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嘴里尝到了咬破舌尖渗出的铁锈味。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这股无形的绝对力量面前,碳基生物的肌肉爆发力,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笑话。
周围围观的九十九个兵王。
全屏住了呼吸。
诺大的训练场,死寂一片。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兵,甚至感觉到了冷锋冲刺停滞瞬间带起的劲风。
刮在脸上生疼。
但风停了,人也跪了。
没人敢出声。
他们看不懂。
总教官根本没动手。
连插在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冷锋这头刚出笼的猛虎,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在了地上。
挣脱不开,反抗不了。
这种无视常理的碾压,比真刀真枪拼杀更让人绝望。
冷锋剧烈地喘着粗气。
胸腔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他抬起头。
林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平静。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块稍大点的石头。
冷锋心里那股不服气的野火。
被这种高高在上的平静,彻底浇灭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连攀比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不是格斗技巧的高低。
这是凡人和神明的区别。云泥之别。
冷锋松开了抠着石板的手指。
血迹蹭在石头上,擦出一道红印。
他放弃了挣扎。
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
之前的桀骜不驯,荡然无存。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
这辈子,只服强者。
林宇看着他。
意念微微一收。
压在冷锋背上的那座无形铁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周的空气重新变得顺畅。
冷锋大口吞咽着新鲜的氧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宇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
往前走了一步。
手掌落下,拍了拍冷锋宽厚结实的肩膀。
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触感有些湿冷。
“练好本事,马上就有任务了。”
林宇收回手。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训练场的铁丝网,看向南边连绵的群山。
“我们要让华夏军威震四海,让周围那些跳梁小丑彻底趴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