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惊恐地瞪大眼睛。
视线尽头,一个穿着黑呢子大衣的男人,踩着枯树叶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枯枝在皮靴底下折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
却像一柄大锤砸在变色龙的耳膜上。
他指骨拼命发力。
只要再往下压半毫米,m1911手枪的扳机就能击发。
但那半毫米成了天堑。
无形的阻力像浇铸的铁水,把他的手骨死死卡在半空。
指关节憋得发青,枪身硬是纹丝不动。
变色龙咬紧牙关,腮帮子猛地鼓起。
他想去咬后槽牙里那颗藏着氰化钾的假牙。
那是特工最后的体面。
下巴突然被一股巨力强行托住。
牙关硬生生卡在半开半合的位置。
酸苦的唾液顺着舌根往下流,滴在劳动布的衣领上。
他连自杀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林宇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走到变色龙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夜风吹起大衣的下摆,扑打着小腿。
“跪下。”
林宇吐出两个字。
压在变色龙身上的引力场瞬间翻倍。
“扑通!”
变色龙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冻硬的荒地上。
膝盖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剧痛顺着神经窜进脑门。
他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
后背又像被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水泥预制板。
整个人被死死拍在烂泥和枯草里。
五体投地。
脸颊贴着尖锐的冰碴子,蹭破了油皮,渗出血丝。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干净。
变色龙只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引以为傲的搏击术,在绝对的重压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手里的手枪掉在冻土上,磕出一点白霜。
林宇弯下腰。
带着黑皮手套的手,伸进变色龙那件蓝色的工作服口袋。
布料上带着股伪装用的机油味。
林宇掏出一个防水的油纸包。
撕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密码指令簿和几张黑白照片。
借着微弱的月光。
林宇翻开照片。
第一张,是后海四合院的朱红大门。
第二张,是顾老头的侧脸抓拍。
指令簿翻开,全是英文短句。
暗杀顾远山。
炸毁机床。
林宇捏着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紧。
硬纸片被揉出一道死褶。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皮手套的指节泛着冷硬的青白。
杀老头子,炸国家的机床底子。
这帮人的手伸得真长。
林宇把指令簿揣进大衣内兜。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白人特工。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安全局那地方太暖和了,不适合你。”
林宇转头。
看向不远处那个刚填平的土坑。
皮靴走过去,踢开表层的枯草。
脚尖一挑。
那一长串黑色的军用降落伞布被扯了出来。
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化纤布料的摩擦声。
林宇抓着伞绳,走回变色龙身边。
他撤掉压在变色龙脖子以上的重力。
变色龙猛地吸进一口冷空气,呛得连连干咳。
血丝混着口水喷在泥地上。
“你……到底是谁……”
他拿蹩脚的中文嘶哑着问,眼底全是绝望。
林宇没理他。
黑色的降落伞布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引力场化作几把无形的大钳子。
把变色龙的胳膊和腿死死折叠在一起。
黑布一圈圈缠绕。
伞绳在外面绕了十几圈,狠狠勒进肉里。
布料摩擦发出刺啦的响声。
直接把这个顶级间谍打包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黑布长条。
像个发黑的破铺盖卷。
只露出半个脑袋。
变色龙在布包里疯狂扭动。
越挣扎,引力场控制的伞绳勒得越紧。
甚至能听到肋骨被挤压的细微咔咔声。
林宇单手拎起这捆两百来斤的人肉铺盖卷。
大步迈开。
脚底重力反转。
“嗖”的一声闷响。
黑风衣划破夜色。
带着包裹直接冲上高空。
冷风在耳边呼啸。
变色龙被吊在半空,寒风顺着伞布缝隙往里倒灌。
他想喊。
风压直接把声音堵回了嗓子眼。
冷空气刀子一样割着露在外面的脸皮。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眼泪流了满脸。
林宇没飞太高。
贴着燕京郊外的荒树林一路往北。
飞了十几分钟。
一股浓烈刺鼻的骚臭味,顺着北风飘进鼻腔。
林宇皱起眉。
把大衣领子拉高,挡住鼻子。
底下是个红星公社最大的养猪场。
几排红砖砌的矮平房,连着外头四面漏风的大敞篷猪圈。
冬天猪圈里没垫干草。
底下的粪水和烂泥混在一起。
烂泥冻了个半结实。
表面浮着一层黄绿色的冰碴子。
几十头饿得发慌的大白老母猪,正挤在水泥槽子边上拱食。
夜里没添料。
猪饿得哼哧哼哧乱叫。
互相撕咬着大耳朵,长满硬毛的猪身蹭在水泥墙上,直掉泥巴。
林宇悬在猪圈上方五米高的地方。
手里的伞绳被两百斤的重量勒得嘎吱响。
变色龙倒悬在半空。
看着底下那群眼睛发绿的老母猪。
冲天的猪粪味直钻脑门。
cIA顶级特工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不……别把我扔下去!”
他扯着脖子嘶吼,口水流在黑布上。
身子在半空中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打挺。
“杀了我!我是战俘,我要求人道待遇!”
林宇眼皮往下压了压。
单手往下一送,五指松开。
“去跟它们讲人道吧。”
黑色的包裹带着风声直线坠落。
“噗通!”
沉闷的巨响在猪圈里炸开。
变色龙重重砸在粪水齐腰的烂泥坑里。
表面那层薄冰被当场砸碎。
黄绿色的粪水飞溅起两米多高。
直接糊了他满头满脸。
恶臭灌进他的嘴里和鼻腔。
他趴在烂泥里剧烈干呕,吐出几口酸水。
身体被绑死,只能像条蛆一样在粪坑里拱动。
越挣扎,身子陷得越深。
那些饿急眼的老母猪被这从天而降的大肉块惊动了。
几十头三百多斤的大白猪围了过来。
粗壮的猪鼻子喷着臭气。
对着降落伞布一顿猛拱。
几头饿疯了的母猪张开大嘴。
咬住变色龙露在外面的劳动布大腿。
用力撕扯。
尖锐的猪牙咬透了布料,直接扎进肉里。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郊外的夜空里回荡。
惊飞了树林里打盹的几只乌鸦。
堂堂cIA顶级特工,被一群老母猪踩在泥水里。
猪蹄子踩着他的脸。
把他死死按在粪水底下拱着啃。
骄傲碎了一地。
林宇浮在半空。
冷风吹着大衣的下摆。
他抬起两只戴着皮手套的手。
互相拍了两下。
拍掉沾在上面的泥灰。
他从兜里掏出那本缴获的指令簿。
硬纸壳在风里哗啦啦作响。
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白头鹰标志。
手指在边缘刮了两下。
“鹰酱派人来恶心我?”
林宇把指令簿塞回兜里。
声音散在寒风里,透着股生冷的硬气。
“行。”
他抬眼看向南边。
“既然你不老实,那就别怪我拿你的小弟开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