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这断亲，本来是想连何大清一块儿断的。
方才他和聋老太太嘀咕的就是这事，可聋老太太一听，拿拐杖在他胳膊上敲打一下，说他是个傻孩子，糊涂了。
“你连你爹都断了，那何家这两间房子，往后算谁的？”
“那可是你要继承的家业，何雨水这种白眼狼，你跟她划清界限，那是应该的，可你爹不能断，房子更不能丢，这个是何大清给你的赔偿。”
何雨柱琢磨着这话，觉得在理，这才有了只断何雨水这一幕。
何雨水站在原地，看着她哥，她明知道这人是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撺掇得没了心智，可话到嘴边，还是想再问一句。
“哥，你真的要跟我断亲？”
何雨柱咬着后槽牙，把脸一扭，“没错，我何雨柱没你这种妹妹，一大爷对我们兄妹恩重如山，你倒好，恩将仇报，落井下石。”
何雨水冷笑一声：“好，既然你铁了心，那我们就断。”
她扭过头，冲阎埠贵道，“三大爷，劳驾动笔吧，写完我们签字。”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憋了一晚上的火，眼看着妹妹把一大爷逼得寻死觅活，又把人吓晕过去，这口恶气在胸口堵得他难受。
他要替一大爷，把这口气挣回来。
他挺直了腰，把断亲的话说得掷地有声，自我感觉还觉得挺有骨气、挺潇洒，就像戏文里那些，跟坏人划清界限的好汉。
阎埠贵按他的意思，把断亲的字据写了三份，何雨柱和何雨水各自签了名，摁了手印。
字据一收，何雨柱像是赢了一场大胜仗，把胸脯一挺，冲何雨水哼了一声。
“今天太晚了，你就再睡一宿，明天一早，你就从我家搬出去，我不欢迎你。”
“你个兔崽子！”
何大清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捋起袖子就要上前再教训他。
何雨水眼疾手快，伸手把他拦住了。
“闺女，你拦我干啥？”何大清瞪着眼，一脸不解，“这种逆子，你让我揍死他算球。”
“爸，您先消消气，揍他没用。”何雨水叹了口气，望向自家的屋子，又想起什么，“爸，我问您个事，咱们家这两间房子，当年是您一手置办下来的吧？”
“那还用说。”何大清一脸理所当然，“老子一勺一勺炒出来的，真金白银买的。”
“那好。”何雨水转过身，面对着满院的人，“爸，明天咱们去街道办，您把那间大的过户给我，小的那间给傻柱。”
她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等往后我哥真娶了媳妇，我再把那间大房子，过户到我未来嫂子名下，这算我这个当小姑子的，给未来嫂子的一个保证。”
她目光扫过全场，把话说得掷地有声。
“各位街坊，今天我何雨水把话放这儿，只要谁家姑娘愿意嫁给我哥，给我爸生个孙子，给老何家留个后，那间大房子，我双手奉上，过户给嫂子。”
这一番话，中院里静了好一会儿。
今天晚上一桩接一桩，消息太多，大伙的脑子早就转不过来了，这会儿全晕乎乎的。
“胡闹！”易中海第一个跳出来，指着何大清，“何大清，你疯了？哪有闺女继承大房子的道理？这房子历来是传儿不传女！”
聋老太太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她方才撺掇何雨柱断亲，为的是拿捏住傻柱，顺便恶心一下何雨水，没想到绕来绕去，反倒让何雨水将了一军。
何雨柱本来还想潇洒地转身离开，这会儿也感觉不太对，剧本不是这样走的呀。
他眨巴着眼睛，扭头去看聋老太太，一脸茫然，像是在问，奶奶，这又是什么情况，我该怎么办？
“哈哈哈！”何大清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对，我闺女这话，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环视一圈，底气十足。
“我何大清对不起我闺女太多了，我就当着大伙的面分这个家产，那间大房子，我过户给我闺女。”
他看了一眼易中海，又瞥了一眼聋老太太，“这房子是老子买的，老子乐意给谁就给谁，你们管不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聋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往后倒去，她本想恶心何雨水，没料到亲手送上一记助攻，把自己气晕了。
“奶奶！”何雨柱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房子了，扑过去把人接住，手忙脚乱地背起来，往医院跑。
易中海和苗秀兰站在原地，本想跟着去医院看看老太太，可苗秀兰让这一晚上的事，吓得魂都没了，她拽着易中海的胳膊，两腿发软，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老易，我现在六神无主，我这心里头，慌得很。”她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们先回家吧，我这腿，迈不动了，呜呜呜……三千块啊，三千块，这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易中海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看何雨柱背着老太太走远的背影，到底没跟上去，搀着苗秀兰，踉跄往家走。
“行了。”何大清冷哼一声，冲周围的人摆摆手，“都散了吧，晚上的热闹，你们也看够了。”
何大清在这院里当年也是有威望的，他这一开口，围观的人呼啦啦散得飞快。
回去的路上，三三两两，全是议论。
“何雨水说的是真的？中院那间最好的房子，真要送给未来嫂子？”
“我看着是真的，那姑娘说话一口唾沫一个坑，不像是不讲信用的，再说了，她往后怕是也不会在这院里住了。”
“为啥啊？四合院那么好！”
“好个屁，要不是我搬不走，我能在这破院子里耗着？隔三差五开傻逼全员大会，看三个大爷和贾家表演啊！人家对象是警察，往后准是搬进警察家属院，你懂个屁。”
“哦哦哦，也对，也对。”
这一番话，听在有心的人耳朵里，心里头全活泛了。
一间大房子，外加一个有警察妹夫、又有本事的小姑子撑腰，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不少人回到家，盘算着亲戚里头，还有没有没出门的姑娘。
秦淮茹走在人群里，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何雨水你个杀千刀的，这种事你干嘛当众嚷嚷？
她本来还盘算着，等往后慢慢把傻柱那房子哄过来，给棒梗当婚房，她才不会嫁给傻柱。
可如今何雨水把话说出来，她那点心思全泡汤了。
难不成，真要把娘家表妹叫过来？可要是表妹真嫁了傻柱，往后傻柱那点工资、那些盒饭，还会往她这儿送吗？
秦淮茹心里头乱成一团麻，对何雨水的怨，又深了一层。
回何家的路上，何大清跟在何雨水身边，还是没忍住。
“闺女啊，爸还是想不通，那么好一间房子，你咋舍得往外送？爸是心甘情愿给你的，这些年你受的委屈，爸对不起你呀。”
他叹了口气，“爸也是看明白了，这房子不放在你手上，迟早有一天让易中海他们连哄带骗忽悠出去，在你手里，你哥往后好歹有个着落。”
“爸，我说话算话。”何雨水望着前头夜色里的胡同，“那房子就当是我给未来嫂子的赔罪，傻柱太混了，但愿能有个明事理的嫂子，看住他，把日子过好。”
何大清扭头，一脸不放心，“那你呢？你往后住哪儿？”
“何叔，这不还有我嘛。”李爱国跟在后头，听见这话，赶紧凑上前来，憨憨地笑，“我已经向所里提交了住房申请，等批下来，我就打报告，跟雨水……”
“哼，你小子。”何大清心里头有点惆怅，又有点踏实，“小李，明天易中海那点事忙完了，下午我跟你去你们家坐坐，儿女的终身大事，总得跟亲家碰个面。”
他盯着李爱国：“我可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对不起我闺女，往后对她不好。”
“叔，你放心！”李爱国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我李爱国这辈子就对雨水一个人好，家里的事，她当家做主，我都听她的。”
“哈哈哈，好，好！”
到了何家门口，李爱国停下脚步。
“叔，雨水，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晓得了。”
李爱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何大清扭头看着何雨水“走，找找那龟儿子把房产证藏哪儿了。”
何雨水失笑：“在我屋里呢，那东西要是放在我哥屋里，早就让秦淮茹摸走了。”
“哈哈哈，还是我闺女精明。”何大清乐了，打了个哈欠，“行，你早点睡，我去何雨柱那屋睡，把门反锁上，让那个逆子睡外头，好好醒醒脑子。”
何雨柱背着聋老太太，从医院折腾回来，天早黑透了。
他到了自家门口一推，门纹丝不动，里头反锁了，看样子何大清在里头。
何雨柱没辙，只能折返回去，挤到聋老太太屋里凑合一宿。
可聋老太太那屋，连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有。
十月的夜里，何雨柱蜷在炕梢，冻得一宿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鼻子就不通气，感冒了。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和苗秀兰哭丧着脸去了邮政局。
柜台后头的工作人员翻着存折，抬头又问了一遍。
“同志，您这存折上一共四千三百八十二块，您确定要取三千块？”
“对，对。”苗秀兰强忍着没让自己当场哭出来，声音直打颤，“同志，取，取出来吧。”
一沓钞票点清递出来，苗秀兰接在手里，走出邮政局大门，再也撑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她靠在易中海怀里呜呜地哭。
“老易啊，这可咋整啊，这三千块，可是咱们一分一毛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老天爷，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啊。”
易中海站在旁边，看着手里那点剩下的钱，脸色灰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