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看着后视镜里那两辆跟在左右车道的黑色大众,一眼就看出对方想左右夹击。
“别搭理他,咱没干亏心事,还真不怕鬼敲门。”杨川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的按着挎包的拉链。
“我试试他们。”张虎沉声说完就开始提速,走了两三百米又缓慢降速。从后视镜能看得出来,后面跟着的两辆车也随着吉普的车速,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跟梢的是菜鸟,这么明显的测试都没看出来。”张虎嗤笑一声。
“喂!我杨川,我跟虎子先去办点事儿,中午你饿了就先吃。他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杨川已经拨通电话了。
“梨子没说什么吧?”
“咋?你怕她揍你?”杨川揶揄道。
“我怕啥?她自从生完孩子,一不高兴就抱着孩子跟我妈和我姐开视频,边开边哭,然后我就挨揍了。”张虎瘪着嘴,大块头看起来有些委屈。
“前面左拐上高架,往西走,出城。”杨川冷静地指挥。
张虎听着,没说话,打着灯往左变道。几分钟后,开上不限速高架,才开口说道:“川哥,你刚才打电话和指挥的说话方式,跟梨子经常看的以前你给他们培训时候的语调一样。”
“别想这想那的,抓紧出城,办完事儿,咱俩还能赶回来吃午饭。我可不想你爸妈知道,我俩又在一块混。”杨川的声音发沉,眼睛一直盯着导航。
“收到!”
张虎的动作很快,车技也很好。杨川都怀疑,他出国的那五年是去参加什么奇怪组织了。
上了高架,又赶上双休日的中午时间,路上没啥人。一路疾驰,后面缀着的两台黑色大众,这会儿也不装了,直逼张虎开的吉普。
张虎从主驾驶门板内侧拿出两根机械伸缩棍,递给杨川一根:“川哥,拿这个,一会儿自己顾自己。”
杨川接过棍子,拉开伸缩节,小幅度的挥了挥:“以前咱俩在学校后街可没少用这玩意儿。”
“还说呢,最后那次要不是为了姑娘,咱俩应该也入伍了。虽说是抓流氓,但是把流氓打成重伤,没抓咱俩就算不错了。”张虎笑着说。
想着年轻时的经历,苦笑着摇摇头,杨川把棍子放进手扣里:“现在用不上了,一会儿不管出现什么事,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记住了,很重要,不想被当成精神病的话。”
张虎眼神迷茫的挠挠头,又点点头,也把棍子收起来:“你有啥秘密武器?”
杨川嘴角挑起:“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杨川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心里想着,是那晚莫名其妙出现的佛像的幕后黑手,还是自己这两天的动静惹上什么人了?
很快,车子开下高架,进入西郊国道。又往前开了十多公里,进入城乡结合部,杨川让张虎把吉普车停在一片旱田中间的农机路上。
“川哥,你还挺会选地方,这里视野开阔,没有能藏狙击手的地方。”张虎停好车,点上根烟说道。
“你去年回国之前,在外面干啥呢?”杨川推开张虎递烟的手,很严肃的问道。
张虎挠着头,眼珠子乱转。杨川声音也有些冷:“说实话,如果需要保密,你直接说保密就行。”
“嘿嘿,没啥保密的,我在国外参加外籍兵团了。”张虎有些心虚:“你可别往外说,现在只有我爸妈和梨子还有你知道。”
“你店里的东西来路没问题吧?”杨川不是无故发问,他知道有很多外籍军人会在退役后卖掉自己的装备,有些装备在咱们这儿是违法的。
“那没有,我店里的货都是正经入关的。”张虎高声辩解道。
杨川摆摆手,又从张虎手上拿过一支烟,点燃后说道:“那就是冲我来的了。”
“啊?你得罪谁了?”张虎问道。
“我这十个多月都在出租屋里苟着,外面现在流行啥音乐都不知道,上哪得罪人去?”杨川说着,思绪已经往灵异方面飘了:“等等看吧,你随时准备报警。”
张虎没说话,从车载电台后面的暗格里抠出一个卫星电话。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连信号屏蔽都考虑到了。
杨川没管张虎的动作,自己坐在副驾,拿出一瓶没拆的矿泉水,漱了漱口内的烟气,闭目凝神。开始默念净天地神咒,然后调动炁体,运行周天,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用雷法解决问题。
没两分钟,两台黑色大众几乎是同时踩住刹车,停在吉普车后面十米不到的地方。后面那台车好像还因为刹车太晚,差点撞上他们自己人。
杨川看着下来的几个统一穿着黑色战术西裤,黑色短袖的人,一共七个人,五男两女。
他们的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记,全黑色的,杨川看着这炎炎夏日,又看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替他们感觉热得慌。
“你先别下,注意后面的动静。”杨川嘱咐道:“有事别冲动,多想想梨子和闺女。”
张虎点点头,把卫星电话握在手上。杨川开门下车,主动迎上去,先发制人:“你们是谁?跟我们一路了,想干嘛?”大声喝问的同时,右手在背后蓄力。一旦有不对,直接一个掌心雷呼过去,打不死人,总能争取一点报警的时间。
“杨川是吧?让你车上的张虎也下来吧,我们是七局庐州分部的,这是我们的证件。”领头的年轻男子递过来一个黑色的证件,证件外壳上只有一个五角星。
杨川打开一看,信息很简单:王鹏,灵异七局,庐州分部,第五小组组长,中校,下面盖着国防部的钢印。
“军人?你们找我和张虎干啥?”杨川把证件还回去。
“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这里怪热的。”王鹏没有咄咄逼人。
“行,我跟张虎说一下。”杨川转过身去拉开车门:“虎子,后面是军方的人,找我俩的。”
“川哥,你咋惹军方了?我在国外就听说,咱这儿的军方可惹不得啊!”张虎一脸紧张地问。
“我咋知道,他们看起来不打算为难我们,我打算跟他们去聊聊,你一会儿听我的。”杨川翻了个白眼。
“您好,家里人还在等我们吃午饭,咱下午再约地方行吗?或者您给个地址,我们俩下午去报道也行。”杨川走过去跟王鹏说道。
“一起吧,我们在张虎家楼下等你们,一个小时够了吧?”
杨川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连中午要去张虎家吃饭都知道,那个肯定不是临时起意要跟着自己的。
“好吧。”杨川点点头,坐回吉普车上:“虎子,回家吃午饭,然后再跟他们聊聊,不行的话,让你媳妇儿带着孩子去父母家待几天。”
“是我国外的身份惹麻烦了吗?”
“不知道,他们的单位名字很奇怪,又看起来像是正规单位。先回家吧,他们给咱一个小时呢,回家吃饭够了。”
三十分钟后,张虎拿着钥匙打开入户门。刚准备踏进去的瞬间,杨川后背汗毛直立,一股子凉气直窜后脑,就像那天在出租屋遇鬼时一样。
他没换鞋,在入户门旁边站定。运炁入眼,看见张虎这个两居室的房子里若有若无的飘着黑灰色的阴煞之气。
“川哥来了,快坐,饭菜马上就好,今天我又研究了几个新菜,你们尝尝。”李梨端着一盘辣椒炒黄瓜丝放在餐桌上,杨川看到她身上已经被阴煞之气缠上了。
皱了皱眉,杨川打算等会儿再说这事儿,免得吓着人家。
坐在餐桌边,张虎从房间里把孩子抱出来。小闺女半岁多了,长得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加上李梨精心打扮,可爱的不得了。
“快来,快来,叔叔抱抱。”杨川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也就是手搂着孩子,下面是杨川肚子上的肥肉垫着,孩子刚接近杨川的怀抱,就打了个哈欠,要睡觉了。
杨川眯眼看去,这孩子身上怎么也沾染了一丝阴气?看起来精神不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这么小的孩子,按本地的风俗,是不会带着走夜路的。
他又看了看张虎,一看吓一跳。这男人的阳气也太旺盛了,他坐在那就像雪地里烧了一堆篝火,周边漂浮的阴气都被蒸发了。
过了十来分钟,李梨把最后一个西红柿咸鸭蛋豆腐汤端上来,三大一小就准备开始午饭。李梨把孩子抱回卧室,喂了奶粉,出来坐在桌边,催促着:“川哥,你赶紧尝尝,我新学的,这老虎总说我浪费食材。”
“嗯,很好,盐是盐,糖是糖。”杨川喝了一小口腥中带咸、咸中带甜、甜里还有点酸的汤。
放下碗,等不及了,杨川决定跟这俩人说一下屋里的情况,免得孩子受伤害。
“你俩最近一个月带着孩子去过哪?还是走过夜路?”杨川很正经的放下碗筷问。
“最近一个月,没去过哪呀,就上个月十八号那天,张虎他奶奶过生日,我们去乡下吃了个饭,下午就回来了。”李梨看出杨川脸色不对。
“就吃了个饭?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孩子生病没?”
“嗯嗯,孩子回来后发烧了,低烧三天,在儿童医院开的药。”李梨也放下筷子,脸色逐渐严肃:“川哥,你咋知道的?”
“你们去乡下那天,村里在办丧事吧?”
“嗯呐,村里有一个老人下葬,我们去的时候,他们都从山上回来了。”张虎抢着说。
“然后上山送葬的人来看了孩子,之后孩子就哭闹生病了吧?”杨川摸出一根烟,准备点的时候想想这是在人家家里,又放下了。
李梨起身从茶几上拿过来一个烟灰缸,把客厅新风系统打开。又把卧室监控调成音频监控模式,孩子醒了或者哭闹,随时能听见,就把卧室门关上。
杨川也没兴趣抽烟了,他把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张青色符箓:“上山送葬的,身上沾了阴气,下山没净身,那天应该还没太阳,所以带你家里去了。”
张虎看杨川不抽烟,自己也放下火机:“川哥,你在哪懂得这些?”
“一会儿你跟我去见一下那些人就知道了。”杨川把自己猜测跟踪者是灵异管理局的身份说了,忍不住还是点了根烟,张虎也简单的把两人在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你把它贴在卧室门里面,别对着床。”杨川把符纸拿给李梨。
李梨拿过去,贴在卧室门后,刚出来,里面就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睡饱了,自然醒过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