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珍心神惶惶,跌跌撞撞跑回家中,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翻找一遍,一分钱都没有。
再看了看自己憔悴的身子和消瘦的样子,连日来的委屈,窘迫与绝望,一齐轰然崩塌。
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的嚎啕大哭:“老天爷呀!我上哪给闺女弄钱去,明天就得交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无情的流逝,二块钱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
她心里清清楚楚,如果是今晚凑不齐两块钱,明天一早朵朵刚刚盼来的读书机会便就要化为泡影。
她想挨家挨户去借钱,可眼下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老话讲:“救急不救穷,自己如今这般穷困潦倒,旁人哪里肯伸出援手救济自己。”
素珍坐卧不安,抓耳挠腮,把窑洞又细细的翻了个底朝天。
可所看见的不过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和做饭的锅碗,灶具,还有下地劳作的几件农具,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值钱的物件,滚烫的泪水又顺着面颊。无情的滑落。
万般无路可走,心里茫然闪过一个念头,窜出了脑海。
她在地中干活,曾听旁人说道:“去镇上医院可以卖自己的血换钱,不少人靠这个给孩子凑点学费和家里急用的钱。”
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为了闺女能够上学读书,自己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今天索性去碰碰运气。
她寻了一只大木盆,打满了一盆水坐在盆中细细的搓洗着身体,心里盘算着去抽血,身子一定要洗的干干净净,万万不能一副邋遢的模样,让外人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窑洞破落的木门用木棍顶着,就在素珍埋头搓洗自己的身体时,村里有个30多岁尚未娶妻的光棍名字叫李石头的年轻人。
恰巧路过此处,无意间一眼瞥见盆中站立起来素珍洁白曼妙的身躯,顿时呆立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身体燥热,嘴角不自觉的流淌着口水。
脚步不受控制,一步一步鬼使神差轻轻从缝隙中伸手挪开顶门棍,推开窑洞的屋门,慢慢凑近素珍。
而沉浸在满心的愁苦中的素珍依旧埋着头,面对墙壁自顾自擦洗着自己的身子,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步步逼近的危险。
石头脚步悄无声息的步步逼近,猛的从素珍的身后伸出双臂狠狠的箍着坐在木盆之中的素珍。
素珍猝不及防,打了一个激灵。手嘴并用又撕又咬。
尖叫一声:“你是谁,你来我屋中干什么?”
慌乱中从水盆里挣扎着翻滚出来,哗啦一声,木盆被一脚踢翻,满地水花四溅流淌着洗澡水。
石头双手死死拽住素珍, 口中喃喃自语:“妹妹,你好漂亮的身材呀!我好喜欢,你今天就依了哥这一次吧!”
他妄图行龌龊不轨之事,素珍拼命的挣扎,大声的呼喊:”救命啊,来人呐,救命呐,四周荒野回荡着她自己的回声。
石头这时色胆包天猥琐的说道:“妹妹,别喊了,在这个破地方喉咙喊破,也没人来救你。”
恍惚间素珍随手抓过刚才自己坐过的小板凳,拼尽全力狠狠的砸向石头的身体,一下,二下,三下,这个男人身强力壮,挨了几击,依旧不肯罢休。
步步紧逼,抱紧素珍一把把素珍扔到了床上,凶相毕露伸出恶魔一样的手在素珍的身上胡乱的摸索着。嘴里的哈喇子淌了一身。
嘴里恶狠狠恐吓道:“再喊我今天弄死你。”
素珍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看就要酿成大祸,素珍这时想到自己和他力量上的悬殊,硬碰硬,自己一定会吃大亏。
生死关头,保命要紧。素珍急中生智,她强压住心里翻涌的恐惧,声音带着颤抖。
连忙示弱:“石头大哥,求你了,屋子里外就我们两个人,我又跑不了。你先让我把身子擦干,我全依了你便是,你现在别这般强人所难好不好。”
听完这话,石头果真放下了一丝的戒备,稍稍的松开了手。
素珍正要起身穿衣服。石头仰天哈哈大笑:“大妹子,你当我傻呀。到嘴的肥肉我不吃吗?”
一下子又把素珍按到了床上。素珍这时放弃了抵抗。双手抱着石头的脸,嘴不停的亲吻上去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石头哥哥,小妹今天全依了你。做这事情,一定要放松。身体才能达到了最大的升华,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下子把石头搞得一脸懵。他自己活了30多岁,从来没有那个女人主动亲过他。他也放下了戒备。
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享受着素珍的全身抚摸和亲吻。
素珍这时轻轻的哼唧一声:“哥哥,我要去撒尿,你在床上等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她又在石头的嘴上亲了一口。
石头完全沉浸在素珍给他编织的温柔梦乡中。
素珍跳下床,抓住这转眼即逝的机会,身上裹了一条破烂不堪的烂毛巾,飞快一巴掌把他推到一边,快速跑到案板上抓住案板上寒光闪闪的菜刀。
握住刀柄双眼猩红能喷出火来,像一头出笼的猛兽。五官扭曲的一声断吼:“石头,你现在给我立刻滚出我家去,胆敢再往前半步,我便一刀砍死你。”
石头抬眼望去素珍双眼喷火眼底满是戾气,心里骤然一紧。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逼到了绝境,如果自己胆敢上前,她定会豁出性命给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自己心中的邪念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连忙跪地求饶,大妹子,对不起,是我错了,今天是我鬼迷心窍, 你饶了我吧!”
素珍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声的吼道:“滚!”
石头的身影彻底消失,素珍手中依旧攥紧那把冰冷的菜刀。浑身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刚才惊险的一幕依旧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素珍的惊魂未定,朵朵上学的2块钱学费依旧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
她匆匆弄好衣衫,紧了紧自己的衣裤,快步踏出窑洞直奔镇上。一路狂奔,心里还记挂着留在四婶家的三个小女儿,还有刚刚踏进学堂的朵朵。
脚下生风,不敢停歇片刻便赶到镇上的医院,她快速的找到了医护人员,鼓起勇气:“医生,我要卖血换钱。”
大夫打量着素珍单薄憔悴的身形,心中想到这个女人绝对逼到了绝境,心疼的叮嘱:
“你身子这般懦弱,最多只能抽100豪升,不能再多,若是抽多了,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素珍呼吸急促,眉头紧皱,轻声的问道:“100ml,能给多少钱?”
对面的男医生轻描淡写伸出指头不耐烦的说道:“三块。”
素珍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凑齐朵朵所需的学费,剩余的都无关紧要。
她把牙一咬,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沉声说道:“医生,现在就抽吧。”
鲜血顺着针管一滴滴从素珍的身体流淌出来,缓缓的流进了储血袋。
很快,身体承受不住失血后的一系列反应,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
她咬紧牙关硬撑着不让晕倒。想到自己为了凑这2块钱学费,竟然落到卖血的境地,心像是被深深的割去一大块。泪水再次滑落。
满身的凄苦和悲凉,素珍手里紧紧攥着的三块钱。在长凳上歇息了好久,身子虚弱无力,才勉强跌跌撞撞动身往村里走去。
一路上素珍面前闪现出国胜大哥那张惨白如纸倒在路边的模样,一遍遍在她眼前浮现,她心里暗自揪心,说不定国胜大哥也是被逼到绝境,才和自己落下一样的下场:“卖血。”
李寡妇把亲生儿子盼成接到了李家大院,每回吃饭,几个孩子围在饭桌上吵吵闹闹,闹个不停。
她格外厌烦小兵和小文,眼见两个孩子不停的往他们自己的碗里夹菜,心里就堵的发慌。
她暗自盘算:“什么时候把这两个孩子偷偷的处理掉,留下自己的儿子自己才能顺心遂意。”
李老太看到李泉浑身伤痛。便从自己的老院搬来这里照顾李泉的一日三餐。
等到晚上才领着小兵小文和赖子一同返回自家院子里落脚歇息。
李泉在家整整躺了一周,胳膊的伤势渐渐好转,方才勉强能够下地走动嘴里念道:“这一个星期了,也没有见过素珍和孩子们,自己啊抽空去那边瞧瞧。”
他知道学生开学已经一个星期了,心中焦灼自言自语:“不知道朵朵去没去上学。”
下午李老太煮好了一锅稀饭,蒸上几个黑乎乎的红薯面窝窝头,开饭时分,三个孩子都眼巴巴的围坐在饭桌上,李老太笑融融把一碗碗吃食摆在了桌面上。
看着桌上粗糙的饭菜。李寡妇赵红梅就倒胃口,自己嫁给李泉以来,还没有自己带着儿子过的潇洒。
他看到儿子端坐在饭桌前的模样,还是勉强的落座,低声的对盼成说道:“儿啊,快吃,吃完娘带你去买好东西。”
赖子与李老太瞄了她一眼,谁也没有开口多说一句话。
一家人闷头吃饭,小文和小兵的筷子不停的在菜盘子里翻来挑去这一幕,刚好落在李寡妇的眼里,心底的恨意一阵阵往上翻涌。
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一人扇他几巴掌。
她死死的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心里早已打定了坏主意,打算先从小文下手。
她知道小文是酒红玲未进门带着肚子过来的孩子,在旁人眼里就是个来路不明。没有爹的野孩子
自己能把小文除掉的,想必也是给李家除掉一个祸根。
自己就此也不会引出什么天大的风波,想到这里,她看小文的眼神已经变了样。小文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又熬过一个星期,赵红梅终于等到了除掉小文的机会。偌大的院子冷冷清清,只有小文孤零零一个人在门口嬉耍,没有看到婆婆和小兵的影子。
可怕的念头瞬间在赵红梅的心底疯长,眼底掠过一丝凶光,她强压住一脸的歹毒,脸上堆起虚伪和善的笑意。
忙蹲下身子,凑了上去从衣兜里摸出几块糖果,压着嗓子诱骗:“小文,快过来,娘娘给你糖吃。”
小文生性胆小懦弱,慌忙摆手。吓得瑟瑟发抖。细弱的声音带着几分害怕小声的说道:“娘娘,我不吃,你留给哥哥吃吧。”
李寡妇猛的伸出手,手掌像铁钳一般。死死的攥住孩童纤细的手臂,掐的孩子皮肉生疼。
皮笑肉不笑的哄道:“孩子,娘娘买的多,你快吃吧,你哥哥还有。”
伸手撕开了一块,塞到了自己的嘴:“这糖可甜了。”
她又撕开一块塞到了小文的嘴里:“你尝尝。”
她飞快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大街上空空如也,正是自己下手的绝佳时刻。
她声音低沉,开口问道:“小文,你奶奶上哪去啦?怎么没有带上你?”
小文吓得浑身发抖,茫然的摇着小脑袋:“娘娘,我刚才出去那边撒尿了,回来就找不到奶奶和小叔叔了。”
听完这话,李寡妇心里恶念胆边生,大胆的计划在她大脑里卫已经成型。
我拉着孩子哄骗:“小文啊,走,咱们去找你奶奶和小叔叔。”
生拉硬拽之下,懵懂的小文被她拉着,嘴里含着甜丝丝的糖块,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李寡妇给他索命的绝境。
寡妇赵红梅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二里开外一处邻村有口浇地的大机井,那里是自然形成的一个泉水大坑,幽深漆黑的天然大水坑,寒气逼人。
只有到了冬天,妇女们才会来此处用泉温水洗衣服。
现在还没有人来坑边洗衣服,那片荒凉之地必定没有人烟,把小文丢在那黑黝黝的寂静深坑之中。
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的除掉这个不惹人待见的孩子,将来他也少分一份李家的家产。
她不停的把糖果塞到了小文的手里。一个个糖块便成了勾命的诱饵,一步步将毫无防备的孩童引入那死亡的陷阱。
越往前行,赵红梅的心底掩饰不住的高兴。眼底充满了歹毒:“小文,你嘴里的糖块吃完了没有?”
小文懵懂的点点头,乐呵呵的应道:“娘娘,我吃完了。”
李寡妇悬着的心才稍稍的落下,她最怕日后孩子的尸体被人打捞上来,身上残留的糖果,顺藤摸瓜查到自己的头上。
她伸出手在小文的衣兜里细细的摸索查验一遍,口袋里只有几颗小文玩耍的小石子,再无别的物件。
确认没有半点把柄留下。她这才彻底放下了戒备。
二人顺着土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去。水坑阴风阵阵,卷过李寡妇脸上那层和善的伪装彻底撕碎,满脸狰狞双眼凶光。
她猛的伸出双臂,死死的抱紧年幼的小文,对着天空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咬牙嘶吼:“去死吧!你这个野种。”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小文魂飞魄散,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
小小的手脚拼命的蹬踹:“娘娘救我,娘娘快救我。”
凄厉的孩童声在荒坑之中回荡,转眼便消失在旷野的寒风里,小文在水里不停的扑腾一上一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就这样惨死在李寡妇的毒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