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淩有些后悔:早知道这种情况就先不给妹妹那么多钱了,现在怎么办?
灯都装了,也不能要回来啊。
马上拿几个玻璃球去大明典当行?
也不行,总不能丢下众贼去清远县城啊?
杨淩想了一会儿,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先等两天再去大明。反正再急的事他不回去就不急。
第二天,杨淩正常上班,盼钱的一天。
冯万昌和张通走进大明宝局的时候,倪虹正擦柜台呢。
小店被她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因为这是她一个人的空间,是她另一个家。
“妹子,我又来了。”
张通自来熟,乐呵呵打招呼。
“大哥,又看中了咱家啥?除了我你随便挑。”
倪虹没停手,继续擦她的柜台。
冯万昌慢慢浏览店内商品。
这个小店商品太单一了,就是百来枚古钱,这能赚钱?不得亏姥姥家去?
冯万昌自己就在潘家园开了一家店,店内古玩字画林林总总,绝大多数商品都是工艺品,价格也不坑人,就是走个量,靠这份钱维持几个店员的开支,靠偶尔的大单赚钱。
还好这个店就一个店员,开支也小,亏起来应该也不多。
冯万昌边想边看,很快就看到了那枚靖康通宝。
新,就一个字,新!
如果是真的,那么一千年的岁月必然在这枚铜钱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印记,不管他被埋在地下还是藏在哪里。
可是如今这枚靖康通宝就那么完完整整躺在那里,好像不久前还被用过一般,很自然躺在那里。
一眼假!
这是冯万昌第一反应。
然后再看,咦?怎么感觉是真品?
这字样,这开口,这刻痕,太像真的了。
冯万昌心思缜密,他一指监控道:“你这店里监控好使吧?”
“当然好使。”
“我看看监控可以吧?”
倪虹打开手机,调出监控界面。
监控是铺货当天杨淩安的,花了120元。
倪虹义正辞严指出杨淩是要偷窥她。
杨淩则振振有词说是哪个男人对她实施犯罪可以留存证据。
反正不着调的老板和店员充分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精神,谁也没琢磨什么商品安全。
杨淩觉得店面所有商品都是一个玻璃球换的,丢了再弄一个玻璃球去。
倪虹觉得店面一堆假货,丢不丢也无所谓。
不管咋样,有监控为证就不怕碰瓷,冯万昌放心了。
他一指柜台道:“你把那枚靖康通宝拿给我看看。”
“好滴。”
倪虹拉开玻璃柜门,伸手就拿,吓得冯万昌一声惊叫。
倪虹诧异道:“大哥,你踩电门了?”
冯万昌一指倪虹,提醒道:“你戴手套啊。”
倪虹莫名其妙:“戴什么手套?为什么戴手套?”
冯万昌道:“我问你,你这靖康通宝真的假的?”
倪虹理直气壮:“当然真的。”
冯万昌一脸无奈:“不用说是真的,就是假的,你不也应该假模假样戴上手套来拿吗?”
倪虹还是不愿意:“咱们老板就这么捏来捏去的,他能捏,我凭什么不能捏?”
冯万昌态度坚决:“你必须戴手套!这是行规。再说你那手上都有清洁剂,碰不得古钱。哪有你这样卖古玩的!”
“诶呀大哥,你急个啥劲儿,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我不吃你的豆腐!”
“好吧不吃不吃,就这么个破大钱儿还净说道。”
倪虹嘟嘟囔囔,取来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
冯万昌被她彻底打败了,也不想奢求什么绒线手套了。
不过冯万昌自己还是从随身包中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接过铜钱,仔细看起来。
张通在旁边紧盯冯万昌表情,见冯万昌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凝重,神色变换不定,他的心也就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难不成这个小店真藏着一枚真品靖康通宝?”张通额头见汗了。
倪虹似笑非笑看着两人,暗道:“哪来的俩夯货?听口音是京片子。难怪京城有那么大一个潘家园,原来京城傻子真多,明摆着是假的还那么认真。
尤其那个张先生,昨天来了买一把假货走也就算了,又不知从哪找个大冤种,组团来上当。
这个后来的绝了,居然直奔店里最大的坑,80万的靖康通宝!
这是怕坑浅埋不死人啊。”
倪虹嘴角越咧越大,就差笑出声了。
五分钟后,冯万昌拿出了放大镜。
十分钟后,冯万昌拿出了手机,问道:“可以拍照吗?”
“当然可以。”
倪虹不在乎,真金不怕火炼,咱假货不怕火眼金睛。
冯万昌“咔咔”拍了起来。正面,反面,角度,光影......
然后开始用手机聊天。
张通更紧张了。
很明显冯万昌没判断清楚是不是假货。
冯万昌是开古玩店的,本人在业内都是专家级别的,难道还认不出真假?
莫非......莫非这个店真是正品店?
张通腿有些抖,暗道是不是该当我藏品库添人进口啊?
一个店都是正品也就罢了,还全是精品,这怎么可能呢?
张通激动,冯万昌更激动。
他已经确定,这枚靖康通宝是真品!
可是这种珍宝级真品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小店?还是古玩荒漠的沈城?不应该!
沈城满打满算几百年历史,也就北陵、东陵那几个坟头,盗墓的估计都不愿意费力气挖。
那时满清还没入关,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陪葬品?挖了都得哭,工钱都赔进去。
那么这个小店的货哪来的?嗯,也许闯关东的那帮人带过来的。
冯万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照片发给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翁大成,翁大成当年曾经参与过那枚靖康通宝的鉴定,眼睛更毒。
翁大成很快就确定:这枚靖康通宝和那枚拍出200余万的相似度极高。
这就等于说是正品了,毕竟古玩界规矩就是话不能说满。嗯,倪虹这样吹牛皮不打草稿的另类不在内。
冯万昌又把照片发给古钱第一收藏家林逸先,林逸先很快回话:“老冯,哪淘来的?有转让心思没?出个友情价?”
冯万昌终于可以断定:这是正品无疑了。
冯万昌尽力压抑住激动心情,平静对倪虹道:“你们老板呢?我想和他谈谈,我想买这一枚靖康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