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终于脚步站不稳，身形晃了晃，便倒了下去。
叶诚序忍着痛，往前爬了几步，让沈疏倒在自己身上。
闷哼一声响，叶诚序把痛苦的呜咽压在喉间，将人死死护在自己怀里，平常细长的柳叶眼里满是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沈疏苍白的脸颊上。
“姐姐，姐姐！”
“都怪我，都是我没用！”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崔弋拿着令人发寒的枪械，一步又一步，路过了蜷缩在地上的塞拿，站在了沈疏的面前。
塞拿微微一愣，没想到崔弋居然直挺挺地路过自己。
崔弋举起枪，对准了沈疏的头。
塞拿眼里划过一丝不忍。
他捂着裤裆，走上前，开口求情道：“哥，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教训一顿丢到警局里，不...不杀..”
“闭嘴。”
崔弋声音冷淡，眼也不眨地开枪了。
“砰——”
叶诚序身体微微一偏，将沈疏整个人都摁在自己的怀里，他本就青紫的肩膀上，豁然开出了一个枪洞。
血液汩汩渗出。
叶诚序浑身一颤，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更紧了些。
塞拿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哥哥！”
崔弋眼眸微微颤动，手上的枪却举得平直，枪膛“咔哒”一声，黑漆漆的洞口再次对准了沈疏。
这一次，不会再射偏了。
“哥！”塞拿大喊一声，双眼骤然放大，好似第一次没看懂眼前这个人。
众人忌惮崔弋手中的枪械，纷纷绷紧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禁枪的国家搞到了一把枪械，他们即便是再厉害的地头蛇，在此刻也不敢声张，更别提...死的只是两个警察。
倪浩轩目光一撇，双手微微收拢，按捺住了眼底的不安和愤怒。
沈疏骗了他，骗了他们所有人。
倪浩轩深吸一口气，收起脑袋中纷乱的想法，他捏紧手里的书包，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点偷偷离开。
崔弋脑袋如浆糊一般，什么也听不清了，满脑袋只有一个声音：“杀了她，杀了她！”
这句话是命令。
崔弋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命令他了。
塞拿见崔弋眉头微蹙，反掌将他手里的枪打掉，声音又急又疑。
“你不是我哥哥，你是谁？”
“啊！”崔弋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头一直在晃动，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晃出去一般。
“哥哥！”塞拿声音一颤，急促上前，双手放在崔弋的手臂上。
可崔弋却一把拍开，他冷汗浸满额头，声音颤抖尖细，仿佛在克制些什么：“快走，离我远点！”
众人微微一愣，摸不清这场景。
崔弋和塞拿反目成仇了，为什么？只因为一个警察？
倪浩轩却心一颤，发现了时机，抓起地上的书包便往外跑。
管他谁死谁活，他要抓着钱离开这里。
他若是死在这了，奶奶怎么办，徐风怎么办，石头他们又该怎么办？
可刚跑到楼下，他便看见数辆车子停在门口，一个个手握着枪械的士兵排成一列，那些刚刚审问他们的雇佣兵被五花大绑丢在一边。
其中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军装，脚踩在之前问话的雇佣兵脸上。
雇佣兵双眼紧闭，倒在地上，脸旁边还有几根燃灭的烟头。
她手上拿着一把枪朝他走来。
忽然间。
冰冷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女人的眼神又冷又带着几分偏执，声音平稳且冷酷：“你是谁？”
倪浩轩双腿一软，手里的书包“扑通”一声丢在地上。
肖冉从随后跟来的车里匆匆跑出来，手里提着零食袋，身后还跟着两位帅气的男人。
肖冉怕惊动上面的人，压低嗓子，在女人身边小声开口：“这是卖药的学生，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女人冷哼一声，目光从倪浩轩身上扫到徐风身上。
“你非法售卖三无药品，又过了18岁，等着牢底坐穿吧！”
冷冽的话砸在了倪浩轩的头顶。
倪浩轩抱着沉甸甸的书包跌坐在地上，双眼怔愣。
女人收回了枪，朝着身后的属下挥了挥手，几人往上逼近。
肖冉抓着倪浩轩就是一通询问：“你怎么下来的，楼上几个人，见过叶诚序吗？沈疏在不在？”
一串问题脱口而出。
肖冉不想问得那么急，可闫岚带队就像疯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干了再说，根本不考虑别的。
倪浩轩想到沈疏时，咬了咬腮帮子：“上面有二十多个人，其中的一人有枪，叶诚序在，但沈疏...”
徐风心中咯噔一声，双手抓住倪浩轩的肩膀，眼里满是急切：“沈疏怎么了？”
倪浩轩闭了闭眼：“沈疏胸口中弹了，生死未知。”
跟在肖冉身后的林让和谢恒立马往上冲了过去。
倪浩轩被丢在原地。
吴楠穿着一身防弹衣，在警察的保护下，勇敢地打开了车门。
看见倪浩轩时，他眼睛一亮，对着属下挥了挥手，严肃开口：“把他抓回警察局审问！”
属下一愣：“现在？”
“对！”吴楠点点头。
属下抿了抿唇，下车去绑倪浩轩。
车子扭头便往回开，吴楠惬意地坐在软皮椅上，这才是适合他干的活。
上面打打杀杀的，还是留给闫岚吧。
“哥，你怎么了？”塞拿蹙眉，双手死死抓着崔弋的胳膊，明明人在这，他却觉得崔弋离他很远。
下一秒，子弹穿入塞拿的小腹。
崔弋不知何时把枪摸了回来。
血流了出来，比小腹更痛的，是心脏。
塞拿抓着崔弋的手被甩开，他捂着汩汩流血的小腹，眼睛却死死地看着崔弋：“哥！”
崔弋握紧枪，冷面站了起来，可塞拿分明看见，哥哥的眼里泛着泪花。
这不是哥哥！
塞拿惊声开口，又急又惧：“你到底是谁？”
崔弋不理，枪口对准了沈疏：“去死吧，姐姐！”
这声音，不是崔弋的，更像是救下哥哥，给他烙上面纹的神仙。
塞拿胸口剧烈震动，他不管不顾地伸手一推，将人紧紧束在怀里，一起倒在地上。
这不是哥哥会干的事！
沈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血液顺着洞口汩汩往外出，她嘴唇发白，手被叶诚序紧紧握着。
“叶诚序，我好冷...好冷，我有点想睡觉了。”
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叶诚序的嘴唇也很苍白，他肩膀中了一弹，浑身都是伤口，即便动一下，也会牵发全身疼痛。
他眼泪掉落下来，却不是因为自己。
他声音哽咽道：“姐姐，别睡，不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