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将散时，两人挽手迈出四合院门坎。
恰逢东厢房传来争执声，许大茂与娄晓娥一前一后踏出门来。
“娄晓娥，你家做事太绝！老宅子收走，我爹娘如今睡哪儿？”
许大茂脖颈青筋凸起。
“比得上你做的腌臜事？”
娄晓娥冷笑回敬，抬眼瞥见院中并肩的两人，话音戛然而止。
许大茂顺着她目光望去，顿时咧嘴：“哟，小两口出门？瞧瞧这登对模样。”
他故意拔高嗓门，斜睨娄晓娥发白的脸色，“这才叫正经夫妻，是不是？”
娄晓娥指尖掐进掌心，却扬起下巴走向何雨柱二人，嗓音清凌凌的：“今儿什么好日子？我正要去割半斤肉——要不晌午一道吃饭？横竖今天是我离婚的日子，该庆贺庆贺。”
许大茂瞪圆了眼：“你掏钱请人家夫妻吃饭？娄晓娥，你这脸皮——”
话未说完，秦京茹已松开何雨柱的手臂，热络地握住娄晓娥微凉的手：“该聚聚！我早觉着晓娥姐是顶好的人，只恨从前没机缘亲近。”
晨光漫过灰瓦，将四人身影拉得细长。
许大茂的骂声碎在风里，娄晓娥垂眼笑了笑，反握住那只温暖的手。
何雨柱默默收紧挎包带子，新的一天正从巷口梧桐树梢缓缓苏醒。
晨光初透，巷子里还浮着薄雾。
娄晓娥怔怔望着秦京茹，一时竟接不上话。
这姑娘说什么胡话呢？往后天天一块儿吃饭？
许大茂平白挨了一顿数落，脸上青红交错，活像被人迎面泼了半碗辣椒油。”秦京茹，你把话说明白！我哪儿招你了？”
“您哪儿都招我了。”
秦京茹抿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要不您自个儿琢磨琢磨？”
娄晓娥“扑哧”
笑出声来，伸手挽住秦京茹的胳膊。
两个女人倚在一处笑作一团，肩膀颤着，眼底都泛出泪花。
那笑声脆生生的，惊起了屋檐上半睡半醒的麻雀。
何雨柱抄着手站在一旁，嘴角也跟着扬起来。
这光景瞧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许大茂憋得脖颈通红，转向何雨柱时语气软了三分：“柱子，你评评理……大清早的，这算怎么回事？”
“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你那些账要我帮你从头捋么？坑人家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理字怎么写？算计我和晓娥的时候又哪讲过半分理？”
许大茂喉头一哽，别过脸去咂了咂嘴：“扯这些就没劲了……娄晓娥，赶紧的，办事处该开门了。”
他压低声音嘟囔：“再待下去，怕是骂完了还得挨揍。”
娄晓娥理了理衣襟，眉眼舒展：“那我先去办手续。
雨柱、京茹，晚些再找你们说话？我捎些菜来，咱们正经吃顿饭。”
秦京茹却一手挽一个，步子轻快地往前带：“等什么晚些呀？咱们现下就一道走——先去买菜，再回来张罗饭菜，多热闹！”
三人并肩立在晨光里，许大茂看得眼角直抽。
这画面扎得他心口发闷：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挨着傻柱，笑得像三月的桃枝挨挨挤挤开满了花。
他狠狠啐了一口。
不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晚就得找老爷子商量，非得把傻柱这舒坦日子搅黄不可。
哪怕自己碗里只剩清汤寡水，也见不得他桌上有肉有饭，吃得满嘴油光！
“你瞎凑什么热闹？”
许大茂冲着秦京茹嚷，“我们去离婚办事处，你也去离啊？”
秦京茹下巴一扬，挽紧左右两人的手臂：“我们不去离——我们去结！”
她声音清亮亮的，惊飞了又一串麻雀，“雨柱哥、小娥姐，走呀，咱们往好日子里走！”
巷子里的雾气渐渐散了，石板路上落下三道长长的影子，晃晃悠悠的，融进初升的日头里。
娄晓娥心头那点酸涩还没化开，就被秦京茹这没头没脑的撮合搅得只剩无奈。
到底是乡下姑娘，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三人成婚的话也敢往外蹦。
她让秦京茹挽着，一道朝院外走。
许大茂跟在几步后，抓耳挠腮地低声咒骂。
这叫什么事？自己来离婚，人家倒好，三个人热热闹闹奔着结婚去？
他越想越窝火，盯着何雨柱的背影咬牙：傻柱，你等着，我非把你这场好戏搅黄不可！
前头三人说笑不断，后头许大茂脸色铁青。
四人到了办事处，娄晓娥与许大茂利落地办了离婚。
证明一到手，许大茂扭头就走——再看那两人围着何雨柱的模样，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要气昏过去。
等秦京茹与何雨柱的结婚证拿到手里——那是一张印着红旗与奖状纹样的纸页，写着姓名年岁、性别，还有一行“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婚姻法规定，特发此证”
秦京茹喜得将它紧紧搂在胸前，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早饭还没吃，找地方垫垫肚子，再去菜场转转。”
何雨柱一锤定音，带着两人吃了早点，又去市场挑了青菜、鲜鱼和一只鸡。
家里还剩些肉，凑一桌宴席绰绰有余。
回到四合院，三大爷一见这阵仗，立刻堆着笑凑上前：“柱子，今儿办喜事？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啊！”
何雨柱扫他一眼，见他眼里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心知这是想来蹭席。
“是，简单吃一顿。
三大爷，劳您骑趟车，帮我把雨水叫回来？我这儿忙做饭，走不开。”
三大爷顿时拉下脸：“柱子，这可不合礼数了。
跑腿的活儿哪能让长辈去？没这规矩。”
何雨柱点点头，朝一旁正忙活的于莉喊：“于莉，帮个忙，叫雨水回来吃饭。
回头你也上桌。”
于莉狠狠瞪他：“帮什么帮，滚远点！”
何雨柱被她呛得一愣，心里嘀咕：这位又是闹哪出？连亲近些都不许……
我总不能娶你吧？
见于莉不答应，何雨柱也不强求。
“那算了。
京茹，你去接雨水吧。”
“三大爷家就不请了，反正就一桌菜，没打算铺张。”
三大爷阎埠贵一听，顿时坐不住了：“柱子，你这不合适吧？”
“喜字还是我给你们写的，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刚才的礼数不都周全了？既然府上无人愿意伸把手，我又何必再讲虚礼？”
何雨柱不紧不慢道，“况且润笔之资，我也未曾短过分毫。”
“给得还颇为丰厚呢。”
于莉耳廓微微泛了红。
这该死的，没脸没皮的蛮牛！
阎埠贵再精于盘算，终究拉不下脸替小辈跑腿传话，转头问于莉：“解成去哪儿了？”
“这才刚过完年，吃饱了便不见人影，说是寻差事，谁知在外头忙活什么！”
于莉语气里透着不耐。
“那解旷呢？”
于莉无奈摇头：“半大孩子能顶什么事？保不齐半路弹琉璃珠就把正事误了！您若真要去，不如我替您走一遭。”
“可话说在前头，人家就备了一桌菜，您可别算计过头。”
“成，都依你！”
三大爷满口应下，笑得眼缝都瞧不见了。
于莉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没好气道：“车给我！”
何雨柱将自行车推到她跟前：“您这火气是冲谁呢……”
“冲我自己，吃饱了撑的！”
于莉问清何雨水住处，蹬上车便出了四合院门。
三大爷心里舒坦极了——这媳妇，经我平日 ** ，越发懂得持家了！
不骑自家车，偏骑何雨柱的。
往后磨损的可都是他何家的物件！
中院里，娄晓娥搀着聋老太太缓步而来，秦淮茹领着两个丫头也到了，何雨柱便系上围裙开始张罗饭菜。
秦京茹去请一大妈，却被婉拒——因何雨柱未请易中海，她顾及丈夫颜面，终究没来。
易中海自然不在受邀之列，何雨柱也无意相请。
两人虽只交锋数语，彼此却心知肚明：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易中海暗中鼓动棒梗、拉拢贾张氏，无非是想给何雨柱与秦淮茹之间添堵。
待一桌菜肴飘香时，何雨水踏进了门。
三大爷也踱进何雨柱屋里，笑呵呵地拱手寒暄。
棒梗循着香味蹭到门边——今日易家气氛沉闷，饭食简陋；何雨柱手艺却愈发精进，那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按捺不住，借口找妹妹玩耍，便混进了屋。
“棒梗，叫人。”
秦淮茹轻声提醒。
棒梗磨蹭着，挨个唤了一圈：“老太太、三大爷、小姨、雨柱叔……”
末了才低低喊了声“妈”
秦淮茹面色稍霁：“待会儿吃饭要守规矩，记住了？”
棒梗点头：“记住了。”
挨着小当和槐花坐下。
三大爷见菜已上齐，人也到得差不多，回头朝门外张望：“于莉怎么还没来？”
何雨柱起身道：“我去唤她一声。”
前院里，三大妈正张罗着一家人的午饭。
于莉、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都等着吃饭，自然不能像三大爷那样在外面对付一口。
中午这顿，总得沾点油星。
先前何雨柱给的那块肥肉熬成了荤油，挖一小勺下锅，配上白菜帮子和盐，便是一家人的好菜。
何雨柱过来招呼一声，三大妈顿时笑起来：“我说呢！”
“她刚才回来就该直接去搭把手，还能帮着端端菜。”
“于莉！快跟柱子吃饭去！”
于莉出去吃这一顿，家里便能省下一口粮，这账可不能不算。
三大妈连声催着，于莉不情不愿地挪出来，跟在何雨柱身后。
她压着嗓子嘀咕：“我今天本就不想见你们，你偏要叫我。”
何雨柱没好气：“于莉，你是白菜吃糊涂了？不是你之前说再不来往，怎么，我结婚你倒不痛快了？”
于莉甩了一句：“要你管。”
这女人……
到了何雨柱屋里，人总算齐了。
除了碍眼的棒梗和一门心思蹭饭的三大爷，何雨柱想请的人基本都到了。
尤其是于莉——还真亏三大爷那点占便宜的心思，何雨柱才顺水推舟；不然那一大家子人，他哪有机会单独叫于莉过来。
聋老太太、何雨水先后说了些贺喜的话，三大爷更是吉祥话不断，笑得满脸褶子，屋里一时和和融融。
动筷子吃饭时，起初也太平。
棒梗吃着吃着就忘了形，伸手要去扯鸡腿，被秦淮茹一眼瞪回去，才缩了手。
饭后众人闲话几句，娄晓娥陪着聋老太太回了后院，秦淮茹领着孩子走了，何雨水也回了自己屋。
只剩三大爷还尴尴尬尬地留着。
“哎，于莉，你帮着收拾收拾！”
“柱子，这盘底还挂着油呢，多可惜！让于莉给你擦干净了，再拿回去！”
三大爷一句接一句，眼睛直往那几个快空了的盘子上瞟。
何雨柱索性挑明了：“三大爷，您回吧，这些剩的油水都归您家，行不？”
“就让于莉在这儿收拾，我们这刚成家，您在这儿盯着也不像话吧？”
“是是是，不像话！”
三大爷目的达成，眉开眼笑地往外走，不忘补一句好听的，“柱子如今成了家，真是大气！”
“三大爷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望着三大爷走远，秦京茹抿嘴一笑，“怎么一不小心，就把这么俏的儿媳妇留咱们屋了？”
于莉正将盘底残余的油汁仔细刮进一只小碗里，准备带回前院给阎家人添些荤腥。
她垂着眼没抬头，只随口应道：“再标致也比不过新娘子呀，瞧把你们家那位勾的，眼珠子都快嵌你身上了。”
“那不正合我意？”
秦京茹抿嘴一笑，“总比嵌在旁人身上强。”
于莉手上动作顿了顿，冷着脸抬起眼皮。
秦京茹仍笑盈盈望着她。
于莉鼻腔里轻哼一声，低头三两下收好碗盏：“雨柱，我先回了。”
竟没朝秦京茹那边瞥一眼，径自掀帘往前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