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哐当——”
身后连着两声怪源传来。
闫朝一：……（沉默）
她身体僵在原地，嘴角无故扯了扯。
又是什么幺蛾子？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转身回头看去。
闫朝一：……（又是沉默）
身后的黄狗已经不在，地板上唯余一个橙黄色的毛球，软塌塌的，小小的，正安稳的呆在原地。
“我真的不会给你添乱，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声音自毛球那里传来，可怜兮兮的，再配着这个让人心软的样子。
啧啧啧，这原来就是阳谋。
尘明月：这样，肯定能让人心……
闫朝一：（转身就走，没看一眼）
尘明月：软……
……
“欸欸欸别走啊！女侠！明月！”
地板上的毛球乱动着往前移，却始终追不上面前人已经加快的步伐。
声音渐渐变弱，闫朝一在长廊里拐了个弯，那些叫喊声便彻底没了踪影。
衣诀因为步履的加快始终飘在半空，轻飘飘的，始终都留不下痕迹。
“轰隆——”
天边猛地炸响一道惊雷，紧接着淅淅沥沥的，便开始密密麻麻的下起了雨。
最近的雨好像格外的多，前几日师门里才下过，这才过了两天，就又要下一场。
“哗啦——”
雨丝敲击着房檐，磅礴的，连黑布也受着天气的影响，在风里不停的晃悠着。
……
闫朝一忽然停着步伐，她在一角掀开黑布往外看着。
迎面冷风凛冽，直叫人忍不住打个寒战。
闫朝一：……（合上帘子）（沉默了一会，继续往前走）
步履忽地停住。
闫朝一在心底暗骂自己。
她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原地，一瞬间，往前的脚印停住。
一步步的，她拐弯回了尘明月在的地方。
果然这厮，还是躺在地上，毛球不安的往前跳动，直到它撞见一人鞋子。
眼熟的……
“欸！明月！”
它兴奋的跳动着，跳得老高，直接到了闫朝一膝盖的高度。
而闫朝一呢？她蹲下了身子，最后还是干脆地一把将尘明月薅走。
……
用过午膳，时间已然到了下午，按着规矩，徐瑶是要在这时候沐浴的。
屋子里寒气弥漫，空气里凝着点滴水珠，暖烘烘的。
这样冰冷的屋子，好像只有在徐瑶沐浴的时候才能暖上几分。
下人一盆盆的将烧好的水倒进池子里，而两人呢，一个刚刚拿来换洗的衣物，一个正蹲在池子边撒着花瓣。
一片片粉嫩漂浮在上面，玫瑰，芍药，甚至……还有徐瑶最喜爱的蔷薇制成的干花。
“圣女，该换下衣物了。”
南渡站在徐瑶一旁，正弯腰低头看着眼前的人。
说是看，其实也不对，毕竟她并没有和对面对上视线。
徐瑶现在，怎么又是这样僵硬的样子？
难不成，她真的是鬼吗？
“圣女？”
南渡轻声试探，可床上坐着的人，仍旧一点反应也没有。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黑暗，眼神呆滞……
啊……真鬼啊？
南渡一时觉得自己连手都开始冰凉，她颤抖的抱着怀里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后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试探，如果她摇晃银色铃铛后，徐瑶能变成正常的样子，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徐瑶她，真的就是鬼？
毕竟孟仰春不是说过，银色醒魂，金色定魂吗？
对，肯定是这样。
……
下人居舍，徐长安被变成很小的样子，正站在桌子上往外看着，他的一边，正坐着休息的孟仰春。
“真的有妖怪啊！你们相信我，是鸟妖！”
他情绪激动，直愣愣的往前走，最后坐在桌子边缘处仰着头看着面前人。
“我知道有妖怪，”
孟仰春声音淡淡的，温润沙哑，和外表一样，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推着茶盏递到徐长安面前，杯子里的水晃荡的，却始终没有溢出来。
徐长安算是看出来了，这五人小队里，就对面的人和闫朝一是个安静的，其余三个，都吵得不得了。
话多话少，稳重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他能借几人之力杀了鸟妖便可。
“但现在事务繁多，我们实在也是脱不开身，我想着，过两日便是徐松回府，府里歇息三日，到那时候再继续，也不晚。”
他抿了口茶，这才接着回话。
“等不了！每过一日，村子里都会死……”
话还没说完，徐长安自己就僵在了那里。
不对，昨日的村子，貌似并没有死人……
怎么会？
“莫急，我探查过这方面的情况，”孟仰春安抚着徐长安，他指尖轻轻的拍着那人的背，头低着，像是生怕一用力就将他压死。
“村子里自三日前就没再死过人，而那日，正好就是徐松离开的时候。”
这样的巧合，很难让人不去怀疑什么。
徐松，会不会就是他说的那只鸟妖？
就和他们上个历练里的江玄玉一样，被要妖怪附了身，只有靠着吸食人的精气才能勉强活下去。
“怎么可能，我大哥那样正直的人，不会是妖怪的，是妖的，你应该往徐瑶身上想！”
徐长安循循善诱，像是刻意引导人往这方面想。
他猛地抬头，却对上面前人狐疑的眼神。
……
徐长安深吸一口气，不自觉摩挲着手腕上的彩绳，他硬生扯出一抹笑，
“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直视孟仰春，眼里，表情里一点心虚也没有，“觉得我在害徐瑶啊？”
“不是害，只是觉得，你身为一个兄长，怎么会这样揣测亲妹？”
孟仰春偏过头去看着窗外，他神情暗暗，雨声淅沥，伴着吹进来的股股微风，不知怎得，竟平白生出一丝忧郁的气质。
……
徐长安表情多了些裂痕，却仍旧坚定，他吐字极快，
“那，那你们难道就不疑惑，怎么那样一个呆傻的人，落了趟水就成了圣女？”
“……”
“你想说，徐瑶身边的妖怪帮的她？”
孟仰春回过头来盯着眼前这个矮小的人，他眼里没有情绪，指尖无意识蜷了起来。
窗外的雨下的极大，哗啦哗啦的，像永远都不会停止一样。
黄昏的梧桐叶，和菩提山上的一般无二，除了叶子没那么锋利外，几乎没有别的什么区别。
苍翠的，墨绿的，万物都在这样一个季节里疯狂滋长，永不停止一样。
“就是她身边的妖怪，你想她研制出了那么多超乎时代的物件，能是个正常人吗？”
“如果你知道答案，为何不直接揭穿？况且，村子里每日都少一个人，徐松走后便没再发生，怎么的就不能和你大哥扯上关系？”
孟仰春步步紧逼，“你怎么就知晓，妖怪一定在帮的是徐瑶，而不是和徐松为虎作伥？毕竟要想忽然变得有民心，路数可不止这一条。”
“我！我……”
徐长安梗着脖子想反驳，却始终说不出什么。
“我，当然是见到了徐瑶和那妖怪说话了……”
他颓着背，低着头，“我，我见过那妖才这样说的。”
他语气可怜兮兮，仰着头，像在搏着那人同情。
可那人却不与他对视，睫毛垂着，一眼都不肯看。
徐长安：……（心底暗自吐槽）
“既然你看到了，为何不早些说，非要我咄咄逼人才肯讲出来？”
孟仰春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徐长安嘴里的多少话，果然都是不可尽信之的。
他总在背地里隐瞒着什么，逼也逼不出，就非要死到临头了才肯一吐为快。
……
屋子里，南渡试探的，她小心翼翼地取下徐瑶腰间的金色铃铛，然后摇了摇手上的银色铃铛。
“叮铃——”
“叮铃——”
铃铛晃动，徐瑶却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隐约的，对面的脸色好似红润了些，肢体瞧起来也没有那么僵硬。
有效果了？
南渡压住心底升上来的跳动，又轻轻摇了摇手里的铃铛。
“叮铃——”
“叮铃——”
她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正走来的人。
“你干嘛呢？”
肩膀上忽然落下一个轻拍，耳边传来一声问候，轻飘飘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听起来，倒真的像鬼魅。
“啊！”
南渡直接吓了一跳，心快的像要蹦出来，她一手拿着铃铛，一手捂着心口，眼睛睁得老大。
“你干嘛？！”
害怕惊扰了门外的侍卫，她声音也压得很低，大喘着气，她闭上眼缓着。
“我看你一直在这杵着，好奇不行吗？”
谢昭安弯着腰凑过去，她挠了挠脑袋，
“这徐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脸色不是挺正常的吗？”
是了，徐瑶现在的脸色与常人几乎一般无二，要说不一样的，可能就只是她的眼睛了。
徐瑶的眼神很涣散，没有焦点，整个人现在就像一个布娃娃，精致的，却始终没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