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老是说曹渊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狗犟种,但俗话说傻狗有傻福。
虽然小曹渊刚到阳光精神病院连男女都不分,对着明玉鉴一个男人认妈,但是在精神病院待了一个月,症状明显好转很多,已经能分清明玉鉴是男是女了。
“妈妈!”
明玉鉴刚到精神病院就被小孩子扑了个满怀,叹气:“不是说了吗,我是男生,男生是不能叫妈妈的,要叫明医生或者哥哥哦,小渊。”
小曹渊脸都没抬:“好的,男妈妈。”
明玉鉴:……
【鹅鹅鹅鹅。】
明玉鉴拿小孩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不过明玉鉴宠孩子,不代表别人也是。
“没事就自己回房间里玩儿,别成天就知道粘着先生,先生还有工作,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阿霜冷着脸,直接拎着小曹渊的后领就把人从青年怀里拖了出来,气得小曹渊脚都快蹬成了螺旋桨。
“我可以,帮妈妈工作。”
粉发男人不为所动,冷声嘲笑:“你是打架厉害还是会心理辅导?”
“我,我可以推轮椅!”
“呵!”还想抢我的位置,不自量力。
阿霜拎着人就把人往病房里丢,飞快关上门,小曹渊趴在窗户上,最近好不容易养出肉的小脸贴在玻璃上,可怜兮兮地叫:“妈妈,妈妈,妈妈……”
明玉鉴被这一大一小闹得头疼,见小孩哭得那么可怜,到底是心软,让阿霜把他放出来。
小曹渊连忙爬到青年腿上坐着,紧紧搂着青年纤细的腰肢,把自己缩进对方怀里,然后朝着凶巴巴的阿霜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阿霜气得直冒冷气。
明玉鉴拉了拉粉发男人的手,冲他露出一个温柔软的笑容。
本来还冷冰冰的男人气质立刻温和下来,朝着主人露出乖巧腼腆的神情,然后瞪了小孩一眼。
“先让你得意几天吧,反正等你病治好了,你就得滚了。”到时候主人还是他的。
小曹渊被气得小脸通红:“我才不会走!我要跟妈妈在一起,哪儿也不会去。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不能把我们分开,这是犯法的!”
“犯的什么法?”他怎么没听说过。明玉鉴起了好奇心。
“是,是拐卖,把孩子强行从妈妈身边带走,就是拐卖,是人贩子,是要坐牢的。”
别看曹渊年纪小,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长发青年被逗笑了,他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明明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不可能是他的妈妈,结果还是执拗地这么喊。
阿霜只觉得他傻,冷笑,趁着明玉鉴不注意打击“情敌”。
“你真以为叫先生几声妈妈,就成真的了。先生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是病人,等你的病好了,就得离开这里,与先生的其他病人并无不同,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能跟先生永远在一起的,只有我,懂吗?小屁孩!”
“我和先生才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以前是竹马,现在更是住在一起,以后先生还会是我的妻子。懂什么叫妻子吗?”
曹渊被狠狠打击到了,大眼睛里漫起水雾,声音哽咽:“呜呜,我也要妈妈当我的……唔。”
曹渊剩余的话都被阿霜捂了回去。
明玉鉴一转头就看见一大一小奇奇怪怪的模样,挑了挑眉:“好了,都别闹了,该上班了。”
青年就这样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斋戒所的心理咨询室。
此刻咨询室外已经排满了人,还有不少狱警在维持秩序。
这几乎是明玉鉴来到斋戒所后的日常。
倒也难怪,斋戒所就是个关押着全大夏各种身负禁墟暴徒的重型监狱,在这里的罪犯,各个危险至极,凶恶无比,所以斋戒所的管理都非常严格。
吃穿用度就不必说了,都需要罪犯每天干许多活来换取,没有任何娱乐,天天面对一些恶徒,甚至这些恶徒还会彼此自相残杀。
狱警对于罪犯之间的争斗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威胁到人命,否则一般不会干涉,倒不是冷血,实在是争斗太多,要是每一件都要管,狱警都不够用。
斋戒所里的罪犯戾气都极重,且都格外好斗重欲。
而就是这么一个地狱一样的地方,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位温柔漂亮的天仙。
这位天仙不仅养眼,对这里每一个罪人都十分友好和善良。
其实在明玉鉴来到斋戒所前,斋戒所也不是没有心理咨询室,但是都没人去过,或者说不敢去。
毕竟那时候天天坐在咨询室的可是李阳光李院长。
别看李阳光名字叫阳光,长得也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实际上,他的脾气一点都不阳光。
若是面对的病人是林七夜那样的小孩子也就罢了,但是对着斋戒所里这群刺头,他可就没那个耐性。
所以,明玉鉴来之前,斋戒所的心理咨询室就和摆设似的。
但是青年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先不说青年生得实在清丽绝尘,在斋戒所这种地方,简直是绝美的风景,就算只是看看,那也是让人身心舒畅。
刚开始或许没人敢往他跟前凑,怕又是一个李阳光,但是时间久了,总有人经不住诱惑,想要上前调戏。
结果往咨询室一坐,还没来得及犯贱,就被小美人温言软语,哄得丢盔弃甲,什么掏心掏肺的话都说了,整个人仿佛都被净化了。
气势汹汹地来,飘飘然地走。
于是,口碑就这么打出去了。
斋戒所里无论是犯人还是狱警或者是其他工作人员,都喜欢往明玉鉴这里跑,坐一坐跟明医生聊聊天也好,只是远远看看人也罢。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
明玉鉴三人刚到,就被一群人齐刷刷地盯着,更准确地说,是明玉鉴怀里的小孩。
或打量,或好奇,或嫉妒,或厌恶,各种恶意的眼神落在小曹渊身上,引得曹渊像小刺猬一样,竖起身上的小刺,把青年护在小小的身体后,防止这些恶徒伤害他的“妈妈”。
明玉鉴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这些病人平日里在他面前都挺和蔼的,导致他都要忘了他们本质上都不是好人,对他温和不代表对其他人也是,让只有八岁的小曹渊跟他来这恶人堆里,实在不应该。
明玉鉴轻柔地将小刺猬护在怀里:“小渊,我突然想起来,接下来哥哥工作时间会很久,不然你先回精神病院,等哥哥工作完了,再来陪你玩,好吗?”
小曹渊皱着小眉头,一点不想离开,但是对上青年充满担忧的目光,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明玉鉴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几名狱警身上:“那么……”
几名狱警中走出一名容貌算得上英俊的男人,冲着明玉鉴敬了个礼:“明医生,把孩子交给我吧,我帮你送回去。”
“那真是太感谢了,还不知道您的名讳。”
被问到名字,狱警明显有些紧张,露出腼腆的笑容:“狱政管理科科长,谢宇。”
谢宇?明玉鉴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有些意味深长。
“那便麻烦你了,谢警官。”长发青年笑容温婉,将怀里的小孩交给谢宇,目送着两人走远,这才收了眼底的笑意,瞥了那群犯人一眼,在人群的簇拥下,进入心理咨询室。
虽然明玉鉴什么都没说,但是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青年这是生气了。
这还是众人在青年来斋戒所后,第一次看见他生气,而且还是为了个小屁孩。
顷刻间,人群中就有几人趁着没什么人注意,离开了人群。
阿霜作为明玉鉴的保镖兼助理,一直都警惕着所有人,自然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不过他也不在意。
对于九秋霜而言,只要明玉鉴没事,那其他人如何,都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直到,一声巨响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