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退朝,镇南王就晕倒在了大殿之上。
苏珏让人将镇南王抬回了江家。
林浅抱着孩子,将孩子塞到了苏珏的怀里,平静的说道“帮我照顾他几天。”
苏珏接过孩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再过几日叶静姝,回春大夫他们应该就会进皇城了,让她们陪一陪。
江宴清的尸体被抬到了勤政殿偏殿。林浅自己跟了过去。
江宴清口吐黑血的时候,她急得瞬间落了泪,可是听到他的死讯时,自己竟平静的一点也不伤心。
长长的宫道里,她想起第一次和江宴清见面时的样子。
她一回头,看到一个面若冠玉的少年,少年一袭绯红色的官袍,好看极了。
她想到江宴清将自己背出皇宫的时刻。
想到江宴清牵着自己的手从这些路上走过的景象。
身前身后跟着很多的宫女太监,她还是觉的孤单,空荡。
到了勤政殿的偏殿,那里早已停着一口刻着龙图的棺材,太监将江宴清放在床上,要给他更衣,整理遗容。
被林浅支了出去。
“都出去吧!我来,他不喜欢旁人碰他。”
林浅想起江宴清醉酒的模样,他死护着自己的衣领说“衣冠非妻子不可碰。”的样子。
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衣扣,他的四肢僵硬,躯体也僵硬,比往日重了很多。
林浅扒开里衣的时候,看见他的胸膛,他身体的脉络,全发了黑。
他没说过他什么时候中的毒,林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中的毒,就在今日黎明时,她想着,此战胜,他们就一起执掌江山。
此战败,他们不会败的!
江宴清还温柔的说“不管我们站在何处,此生唯浅浅一人足矣,得浅浅是我一生之幸。”
林浅给他换好衣服,梳了头发,擦了脸,才让人送他入棺。
一个宫女上前行礼说道“太后娘娘,天色不早了,奴婢带您去寿安宫歇着。”
林浅抬眼看了她一眼,很面生,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哀家今晚在这陪着他。”
宫女行礼退下,宫人不敢违背她,晚一些有人给她送了吃食进来。
林浅还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不忘吐槽江宴清没良心,就这样丢下她孤儿寡母,她一个人吃饭都不香了。
想起凤仪殿里的那俩人,她竟觉的有些幸福,他们死在了一起,也会埋在一起。
躺在榻上,抬头看向窗外,今日天气不好,连夕阳都没有。
她撑着脑袋看窗边几只麻雀在嫩绿的枝桠上停留。
心里是空的,脑子里也是空的,就这样看着窗外到了晚上。
宫人给她点了灯,关上了门窗,悄悄的退了出去。
林浅有些无聊,食指与大拇指捏着烛火玩,玩了好一会,她觉得很晚了,应该睡觉了。
径直去了床边,脱鞋上床,盖被子一气呵成。
眼睛闭了很久,毫无睡意,一点也不困。
她觉的是烛火太亮的,把黑夜照的像白天,影响她睡觉。
起身下床,到江宴清的棺材前说“阿宴,灯亮着我睡不着。我得熄灯,你别怕黑,我陪着你呢。”说完,她俯身亲了亲江宴清冰凉的额头。
吹灭了所有的烛火,摸黑爬上了床。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的没有合眼,天色快亮的时候,她索性爬了起来。
这偌大的皇宫里她没有一个熟人。
跟江宴清说了一会话,没有人回应她,她有些生气的说“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我去找皇后娘娘。”
她拽开了房门,抬脚走了出去,一个宫女给她披了件披风,跟着她。
她挥挥手说“别跟着,我出去走一会儿。”
宫女停了脚步,她向凤仪殿走去。
路过御花园,黄色的迎春开满了一面墙,代替了去年的木芙蓉。
她啧了一声,感叹道“自己以前在皇宫会迷路,现在竟也这般熟悉了。”
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朝她行礼,一开始她还会礼貌性的点点头,后来,她就懒得打理了,加快了脚步。
到了凤仪殿,还是陌生的宫女太监,她心想,李德全不在就算了,碧云怎么也不在。
匆匆忙忙的进去,看见里面并列着两口棺材。
她顿了一下脚步。
是的,苏衡玉和赵景澜死了。
她几个月伏案创造出来的男女主死了。
她边走边念叨着“我来看你们了,来的匆忙,没带吃的,你们别见怪。”
走到苏衡玉的棺材边,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里面看去,她的脸上被盖了一片黄色的布,穿着皇后的制服,带着黄亮的凤冠,只是凤冠下的白发令人心酸。
她伸手抚了抚苏衡玉衣襟前轻微的褶皱说道“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又转到赵景澜的棺材边,同样是被黄色的布盖着脸,明黄的朝服,明黄的发冠,他的白发更多。
这是林浅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他,以前对他总是望而却步,他的气场让人即使抬起头也不敢打量他。
林浅瞪了一眼,双臂环胸有些傲慢的说道“狗东西,不准再欺负衡玉和阿宴,不然,不然我把你和衡玉分开埋。”
金色的宫殿里,林浅轻飘飘的声音也荡着回音。
林浅朝里面的寝殿走去。
里面的布局依旧,屏风上的千里江山图气势磅礴,榻上的毯子,床上的被子都整整齐齐的。
只是桌上瓷瓶里的花枯了。
林浅拿起那把金色的剪刀,从里屋走到了后院,看见一树开的极艳的海棠,剪了几枝。
将瓷瓶里枯了的梅花移了出去,放进了艳丽的海棠。
她打开窗户,坐在榻上的一边,视野正好看见那树娇艳欲滴的海棠。
又觉得还缺点什么,想了想说“来人,煮一壶春茶,再拿几碟点心来。”
是了,人间自在应如此。
她捧着一杯热茶,咬了一口热腾腾得桃花糕。
笑意更浓了,转头想要说什么,却只看到空荡荡得半边小榻。
自言自语得说“瞧我这记性,你们都没我福气好,吃不了了。”
这是有宫女来禀,说是摄政王求见。
“摄政王……”
她想了一下。
哦!是苏珏,和她一样昨天刚上任的,她笑着说“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