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日我就进宫请旨和离,你要是不愿意跟着我就自便吧。”
“奴婢愿意跟着小姐的,小姐去哪我就去哪?可是世子爷那边……”
春棠说起世子爷眉眼又耷拉下来了,她知道的小姐是喜欢世子爷的。
自从世子爷上门提亲之后,小姐就每天都买很多东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找世子爷,成亲之前世子爷对小姐也是极好的。
街坊四邻哪个不说小姐和世子爷琴瑟和鸣的佳话。
成亲那天小姐还跟老爷夫人说,她要和世子爷白头偕老,子孙绵绵。
可是成亲当晚,世子爷就像换了一个人,冷漠,疏离,让小姐新婚夜独守空房。
小姐起初只是觉得世子爷有心事,为了辅佐新皇登基顾不上她,小姐还是东街买糕点,西街买衣裳的像婚前那样追着世子爷跑。
可换来的除了冷脸,就是闭门羹,春庭居更是成了世子爷避之不及的地方。
新皇登基后,世子爷更是变本加厉,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往府里带小妾,小姐也慢慢开始沉默寡言,缩在春庭居足不出户,整日里捧着一堆账本算来算去。
“不用管他,叶静姝能用圣旨进府,我就能用圣旨出府。”
林浅嗑着瓜子,喝着茶,坐在摇椅上晃着腿,摆摆手,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
“奴婢不是说你出不去,你……你不喜欢世子爷了吗?”
春棠红着脸有些难为情的问。
“喜欢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我,还花我钱,拿着钱我买一堆听话的男宠不好吗?”林浅越说越兴奋。
什么深宅怨妇,谁爱当谁当去,她只想拿钱逍遥快活。
“呸呸呸……小姐,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春棠一连呸了好几下,急的直跺脚。
她家小姐虽然算不得什么贵女,好歹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出如此不堪的话呢?
“是是是,说不得说不得,开玩笑的,别当真,和离了就弄个小院子,经营我的铺子,咱两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林浅发现小丫鬟还是个管家婆呢?
跟着沈音音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丫鬟。
“小姐……”春棠羞涩得喊了一句,扭过头去,不在看她。
风很轻,太阳很好,林浅大病初愈身体还很差,忙活了大半天,她有些困了,躺在摇椅上睡着了。
春棠半天没听见动静,只听见身后均匀的呼吸声。
她回头看,沈音音躺在摇椅上沉睡,眉头紧蹙。不免有些心疼,她的小姐这几年受了不少苦,很多个夜晚她都能听见小姐房间里传来抽泣的声音。
她回去拿了毯子给沈音音盖上,蹲在她旁边,用手指抹了抹她紧蹙的眉心。
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她起身出去了,快到晚饭时候了,小姐吃饭吃的早,她去厨房给她取饭菜过来,等她回来小姐应该就醒了。
林浅睡的迷迷糊了,做了一场梦,梦里她和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好生快乐,准确的来说,不是她,是沈音音。一眨眼场景就换成了新婚夜,男子穿着大红的喜服,面容冷峻,言辞犀利,说什么让她以后都安分守己,不要再痴心妄想纠缠于他之类的话。
她能感觉到心脏骤紧的痛,眼泪的洇湿,巨大的割裂感让她惊醒了过来。
脸颊上还有些湿意,一身的冷汗。她看着太阳偏移的头顶,觉得头晕目眩。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喊了一声“春棠。”
没有人应答,院子里门也半掩着,一切都静悄悄的。
她静了静,想了想,刚才那一场梦,应该不是梦,可能是原身沈音音的经历。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脏紧缩,产生剧烈的痛感,醒来后心脏还在狂跳。
她手落在心脏的位置,快速跳动的心脏让她感觉心慌,眩晕。
赵景淮做的什么孽啊?
实在头晕坐不住,她又躺了回去,摇椅轻轻一晃她便觉得整个天空都倒过来了,压在她身上,她像沉进深深的海底,呼吸都困难。
索性闭上了眼,脑子还是天旋地转的,她似乎又听见了那个柔弱又凄厉的声音“你来替我……你来替我……”
“小姐……小姐……”再次醒来是在春棠的哭声里。
林浅两眼一睁感觉眼睛疼,脑子也疼,浑身都不舒服,熟悉的光亮,熟悉的白纱帐,熟悉的房间。
得了,不用想,昨天肯定又晕过去了,她自己是个脆皮,原主也是个林黛玉,还真是弱鸡加弱鸡,更弱鸡了。
春棠看见自己小姐醒了,又开始嚎起来了“小姐……小姐……你吓死奴婢……”呜呜呜不停的哭着。
她太害怕了,小姐上次就昏睡了大半月,差点醒不来。
“别哭了,别哭了,你昨天去哪了?”
林浅想到自己睡醒找不到人的事。
“奴婢去厨房给你拿饭去了,回来你就叫不醒了。恰好侧妃娘娘带人来还聘礼,奴婢和侧妃娘娘一起给你扶了进去。”
春棠越说哭的越委屈“昨晚世子爷不在,奴婢去找王妃,让她请太医来看看,寿康院的门我都没进的去。回来给你喂了之前太医开的药。”
春棠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侧妃送来的聘礼你可对过了?”
林浅抬手抹掉春棠脸上的泪珠,唉!小姑娘太爱哭了。
“给了,侧妃后面还送来一朵雪莲,说是让奴婢给你熬汤喝。”
侧妃,叶静姝,到底是个什么人?
沈音音的记忆里有个别姨娘来找过她的事,对叶静姝没什么印象,是敌是友一时间不好说。
“你觉得侧妃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浅皱眉问春棠。
“侧妃……嗯……侧妃她好像人不坏,上次你病了,她就送了人参,这次又送了雪莲,她娘家没人,手里就只有皇后娘娘在庆功宴上赏的一些东西。街头小巷传言都是叶将军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在亲事上唯一人甘愿伏低做小的美谈。”
春棠骗着脑袋,手指来回比划着。
林浅只觉得好笑,人不坏,还能用军功请旨侧妃逼死沈音音?
“送点东西她就是好人了?”林浅看着春棠。
“嗯,她比其他人都对小姐好,这几年,她是唯一一个送小姐东西的。”春棠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浅有些无奈,沈音音人缘差到这种地步了。
“去吧!帮我备饭,顺带让马夫备辆马车。”
春棠出去后,林浅找了件水蓝色的衣裙穿上,坐在铜镜前简单的绾了头发,洗了把脸。
将枕头底下的玉牌拿出来塞进袖袋里,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早离开早清净,走之前她要让靖王府乱成一锅粥,算是给沈音音的这三年出口气。
吃过饭,让春棠重新给她梳了一个发髻,一通涂脂抹粉。
林浅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知道该夸春棠妆造手艺好,还是该夸沈音音长得好呢?
她食指的指尖落在眼尾的泪痣上,的确美,柔媚的美。
带着春棠走到靖王府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春棠赶紧俯身行礼,说了一句“世子爷。”
林浅看了一眼,男人身形修长笔直,眉目俊朗,深蓝色朝服衬得他整个人都好看的发光。
林浅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他笔下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二,现在更是引得一群女人为他疯狂,怪不得沈音音愿意养他一家,小妾都替他养,也怪不得巾帼不让须眉的叶静姝用军功换他的侧妃。
她要是沈音音那种从小在钱堆里长大的富二代,她也愿意用钱砸赵景淮的。
“你要出去?”赵景淮嗓音温润。
“你问我?”林浅疑惑的皱眉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是谁吗?还认得出自己吗?毕竟三年只见了两面。
“嗯。”男人薄唇轻启。
“嗯,出去一趟。”林浅面上平静。
实际上心跳剧烈加速,赵景淮太好看了,比电视剧里的男明星还要好看。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她心里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
“早些回来。”男人的语气淡漠,眼神也疏离。
似乎就是一个相熟的路人之间客套的话而已。
“好。”林浅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赵景淮长得好,但是没想到长得这么好,好看到犯规。
别说那个十几岁的沈音音乐的傻乎乎的,就算是快奔三的她也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上了马车春棠靠到林浅边上就悄悄问“小姐……你真要进宫请旨和离啊?”
她可是看见了,小姐刚刚看见世子爷,脸都红了,深情都不自然了。
在春庭居骂的挺狠的,当面都含羞带怯了。
林浅被问的愣住了,赵景淮刚刚的样子又在她脑子里浮现了出来,她赶紧摇了摇头。
想想靖王妃那个死老太婆,再想想赵景淮的十八房小妾,再想想沈音音每天流出去白花花的银子,她眼神坚定了。
“离,必须离。”
不能因为美色昏了头,世上男人千千万万,世上的钱它是真的不好赚啊!
再说了赵景淮是个难搞的,沈音音花了那么多钱,也就再江南那会赵景淮骗她的时候摸了摸手,其他的毛都没沾上。
亏,太亏了,这么亏得事她林浅可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