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树图刚一站定,周身气血便猛地沸腾起来。
他本就卡在半步化境多年,距离正式的武者化境层次也只差一层窗户纸,那极阳黑脊獐下肚,精纯的气血之力顺着经脉直冲百会。
整个人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红光,身上的短衫被鼓荡的气劲吹得猎猎作响。
突然!
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常树图双目圆睁,喉间发出一声低喝,沉积了十几年的气血壁垒竟如薄纸般应声而破。
那气血劲力在周身流转数圈之后,彻底沉寂下来。
他细细感受了一番,“唔,我的周身劲力已经能够做到劲由心发、周身圆润的层次了!”
化劲初期彻底稳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刚才吃下的异兽肉居然还未消化完,他的气血依旧在不断膨胀,不过数息功夫,气息再涨一截,稳稳停在了化劲中期的境界。
“好!!”
常树图攥紧拳头,骨节噼啪炸响,周身气劲一收,一拳打出。
他的拳头上骤然亮起一阵红光,在空气中散出一道道水纹般的波动。这是突破后劲力外显的表现,而且是数倍劲力凝聚。
如果仔细看,在他的拳头之上还萦绕着一团红色雾状拳头虚影。
这便是拳劲催出的冲击波与劲力的结合体。
拳头停止时,那团红光轰了出去,狠狠砸在不远处的砖墙上。
轰隆一声闷响,墙面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二十年了!老子卡了二十年,居然一顿肉就冲开了!还直接到了化境中期!”
“墨儿,你这獐子肉,简直是天材地宝!”
席上众人早已看呆了,还没等他们从震惊里回过神,席间接连响起气血翻涌的闷响。
常家强只觉丹田内一股热流顺着大龙骨延伸到周身四处,原本暗劲初期的壁垒应声而碎。
他气息一路暴涨,稳稳停在了暗劲后期。
猛地站起身,他双拳一握,指节轰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 我暗劲后期了?”
另一边的常家成更为惊人。
这家伙本就天赋远超兄长,一直卡在暗劲巅峰,此刻肉中的药力尽数化开,竟隐隐有了几分化劲的雏形。
他闭目凝神站了半晌,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才眉头微蹙:
“差一点…… 就差临门一脚,已经摸到化劲门槛了。”
一桌武馆弟子更是如同炸开了锅。
原本十几名明劲巅峰的弟子,接连有人气息一震,冲破瓶颈踏入暗劲;剩下的明劲弟子也个个气息大涨,根基稳了不止一筹。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竟有足足二十余人成功突破暗劲,
剩下的人也大半摸到了门槛,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满院都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低呼,众人看着桌上剩下的獐子肉,一个个眼神都跟看仙丹似的。
谁能想到,平日里听都难得一听的暗劲境界。
居然吃一顿肉就批量突破了。
林墨坐在主位上,心里也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原本只当这肉能增益气血、帮着稳固境界就不错了,万万没想到效果如此霸道。
不仅直接把自己的叔父常树图一举推上了化劲中期,还批量催生了二十多名暗劲武者。
“这功效,比预想的强太多了。”
“两千头的存量,要是全部用在团练骨干上,用不了多久,我手里就能拉出一支全暗劲的精锐队伍,甚至给我更多的时间全员化境特种部队,也不是不可想像。
…… 恐怕拿下整个天府省,也不在话下。”
常树图大笑走回席上,他重重拍了拍林墨的肩膀:“你小子,叔沾了你的光啊!有这批肉打底,咱们的实力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老鹰岭的土匪算什么东西!
现在,就算他们不来,我也想会会那阴山豹了!”
最终,这一场晚宴不知不觉间成了林墨的招览会。
所有的武者学员,都收到了他的重金招揽。
每一个暗劲武者,林墨都给出了不低于每月50块大洋的优厚基础工资。
本来基础福利就是一斤獐子肉,甚至他还想给更高的,却被常树图暗中阻止了。
常树图暗中拽了他一下,低声点了一句:“这种价码,超凡圈子里没几家开得起。你搞个洋人那套积分制就行,别搞这种独行特例的事情,这么搞!你要么被人当冤大头薅,要么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得不偿失的!”
“这玩意儿的市价是多少?你知道吗?”
“你这种异兽肉算是最普通的却也正宗,即便如此,也是一斤500大洋!”
这一番话,林墨除了惊讶之外,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
他的确是超凡了,但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惹麻烦,这世间,如果不是规则的制定者,最好还是老实点的好。更何况现在他连这超凡势力的水有多深,还不知道。
贸然如此搞,的确太冒险了。
林墨一听就反应过来,当即收了话头。
“还是叔父想得周全,就按您说的来,您对这个熟悉,要不您来主办这个。”
常树图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他本来是不想管这事的,但又看在自家侄子的份儿上,他打算暂时管一两年。没有别的原因,他就想多活两年罢了。
一人多职这种行为,向来要不得的。
突然,他想起来一个事情。
“对了,墨儿!你上次从城里弄回来的那个异变体,你打算怎么办?就那家伙,我都单独搞了一个地下重型监狱,话说这事儿你不会忘了吧?”
“哪里的话!”林墨把头微微撇了过去,尬笑道:“我这不是手头事儿多嘛!没有来得及处理!”
“对了,那小子,我救他的时候,似乎神志是清醒的!现在他怎么样了?”林墨想起这事儿,有意地问起来。
“指望不大!像他这种的,这些年来,我也遇到过几个例子!就没有一个活得了的!能够一直保持清醒下去的幸运儿少之又少!”
常树图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不大。
林墨却不打算放弃,那终究是一条人命,对于他现在的势力来讲,也就是多一双碗筷的事儿。
话说,万一这人命大小幸彻底活了下来,那他就赚了。
那样一个活着的稀有实验体,据说连尸体的价值都要高于同等重量的黄金。
更不要提其他价值了!
总之,大有可图!
他便着重吩咐了一下:“我决定了,给那家伙保一点儿命!除了严加看管之外,最好还是把它绑起来,只要不让其饿着就行,其他的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常树图听了并未劝阻,他只当自己这个侄子心善而已。
……
这日上午。
三个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挑着空货郎担子,混在赶集的人流里。
为首的刀疤脸叫周老三,是老鹰岭黑翎雕手下的得力探子,身后两个是他的副手。
三人出门前都特意换了衣裳、抹了锅灰,扮成走乡串户的杂货郎,只当能轻轻松松摸遍全镇。
可刚一脚踏进镇子里,三个人就都看直了眼。
这是他们印象里那个河湾镇?
青砖瓦房连片,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这人来人往的吆喝声不断。
码头处更是不得了,车水马龙的景象像是大城市,那些货物不断运进镇里,三人一看就知这镇子已经不能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了。
“我的乖乖……”周老三咽了口唾沫,低头瞄了俩副手一眼,“半年前过我来这镇子还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就肥成这样了?”
旁边一个匪伙低声道:“三哥,你看那街上巡逻的,扛的都是快枪,人数还不少。”
“怕个屁。”
周老三嗤了一声,眼底全然不在乎:“乡勇团丁就是一个样子货而已,能顶个屁用?等咱们大当家点齐人马冲下来,吓都吓死他们。到时候,这满镇的银子、粮食、女人,全都是咱们的!”
他越说越心热,三人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凑在一起嘀咕路线,盘算着先摸清楚团练驻地和粮仓位置,回头好带路。
他们自以为躲得隐蔽,却没注意到,
巷口摆摊卖针线的50来岁的张婶,她的目光已经扫了他们三四回了。
这张婶便是这条街的街头妇女联防组长。
按镇上新定的联防条例,街坊邻里互相盯着,生人来了必须多留意。这仨人一口外乡口音,货担子里都是空的,明显就是在装样子,做生意一点都安分,一路走街串巷那眼神还贼溜溜的,一看就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