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林二狗才跟着十几个黑衣黑帽的巡警回到林家宅院,身后却不见随行护院的身影。
林承业坐在厅堂主位上,一眼便看出不对劲。
几名巡警胳膊、肩头缠着渗血的绷带,明摆着是经历过真刀真枪的恶战。
领头的汉子跨进门槛,目光落在林承业身上,沉声拱手:“卑职县巡捕房巡长周大虎,奉巡检大人之命护送贵府货物,半途遭遇水匪截杀。一番激战下来虽重创了匪众,但贵府三名护院,两死一失踪,我们搜了一整夜也没找到人。特来向林老爷禀明。”
林承业心头猛地一沉,连忙追问尸首安置,得知两具遗体都停在门外空地上,当即叹了口长气,传唤管家过来,吩咐立刻置办棺椁、发放抚恤,全权料理后事。
一旁的林墨也没闲着,即刻让管事去镇上请医师,过来给受伤的巡警诊治敷药。
周大虎口中的巡检大人,正是林承业的亲大哥林承忠,算下来他也算林家的旧部。
有这层关系在,简单寒暄过后,他便很有眼色地坐在旁侧喝茶,心里却早打起了算盘。
主家遭了这么大的祸事,正是捞好处的时机。
父子俩的目光原本都落在林二狗身上,等着他细说经过。
可见他脸色惨白、心神恍惚,加上周大虎已经把事情讲了大概,林承业便体恤他连日奔波受惊,吩咐下人先带他下去歇息。
林墨自始至终安静站在一旁,没插一句话。趁着众人说话的空档,他吩咐仆役把此次运回的物资悉数清点入库,特意叮嘱将枪械单独分拣,送去密室库房封存。
就在最后一支枪被搬进密室的瞬间,他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提示音,万倍收获机制再度触发。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两类军火赠予,触发万倍收获,二选一】
【1. 三支二手老套筒步枪】
【2. 7.92mm 圆头子弹 1000 发】
林墨心里暗骂一声,这系统果然每次都要自己选,连个智能推荐都没有。他也没多犹豫,眼下枪比子弹更关键,当即默念:“我选 1。”
【恭喜宿主获得一万支 98K 改进步枪,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取用】
【枪械改良参数:枪身加强防尘设计,故障率大幅降低;后坐力下调,新手极易操控;标配8发弹仓,有效射程 500 米;其中一千支为高配款,自带四倍瞄准镜,有效射程 800 米,适配山地远距离狙杀;另有一百支配备消音器,隐蔽作战效果极佳】
一万支精锐步枪,还带瞄准镜和消音器!
林墨心底狂喜,只觉得这波血赚。
他太清楚当下这个时代的枪械水平了,这批改良 98K 完全是跨代碾压,拿来对付山匪水匪、守护家宅平安,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绰绰有余。
就在他暗自盘算着后续练兵布局时,厅堂里,林承业正和周大虎低声复盘遇匪的经过。
周大虎没说护送途中的琐碎细节,他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林老爷,看那帮人的装束、路数,还有交手时喊的黑话,十有八九是沱江过江龙麾下的人。”
一句话,让厅堂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林承业端茶的手骤然一顿,茶水晃出杯沿打湿了袍角都浑然不觉,眉头拧成一团:“周巡长看准了?过江龙素来盘踞下游,从不往咱们这上游来,别是散匪冒充名号?”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散匪花点银子就能打发,过江龙却是真正的马蜂窝。
“错不了。”
周大虎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得笃定,“为首那汉子左脸一道刀疤,腰上系着绣云龙纹的黑腰带,那是过江龙手下的标记。这伙人在江上横行了十几年,手上人命不计其数,绝不是乡间蟊贼能比的。说起来我这趟也是倒霉,撞上这种强人,往后我都不敢轻易出县城了。”
林墨站在屏风后,冷眼瞧着周大虎一脸晦气的模样,心里透亮。
他才回来就听到这样的事情,暗道果然是出了事儿。
对于周大虎这人,他看得清楚,“敲竹杠就敲竹杠,偏要演得情深义重,倒是个好演技。”
话说到这份上,再无半分侥幸。
过江龙是沱江数一数二的大水匪势力,麾下匪众数百人,劫掠商旅、盘踞江面,实力仅稍弱于老鹰岭的山匪集团,周边地界凶名赫赫,连官府都要忌惮三分。
林家半路斩杀了他的人,等于直接捅了天大的娄子。
这种级别的仇杀,早已不是普通地界斗殴,对寻常乡绅人家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林承业脸色瞬间煞白,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靠在太师椅上缓了半晌,才沉声问:“那依周巡长看,县衙那边会管吗?我大哥他…… 能不能从县城调人手过来?”
危急关头,他第一反应还是搬大哥这棵官方大树。
周大虎脸上露出为难神色,放下茶盏慢悠悠道:“林老爷,实不相瞒,巡检大人自然会管,可县衙巡防营拢共不到两百人,守县城都捉襟见肘,哪能抽大批人下乡?真要调兵,得县太爷批文,层层报备下来,少说十天半个月。可过江龙的人,能等那么久吗?”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直接断了林承业靠官府兜底的念想。
顿了顿,他又话锋一转,卖起了人情:“说句掏心窝子的,要不是看在巡检大人的面子上,我送完货就该回县城交差了,过江龙的浑水谁愿意蹚?我这也是念着情分,才敢冒这个险。”
林承业在乡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对方这是摆明了要好处。
他压下心头慌乱,摆出恳切模样:“周巡长的心意我记下了,咱们都是自家人,有话不妨直说。只要能护住宅院平安,该有的礼数,我绝不含糊。”
周大虎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凝重:“林老爷痛快。我就直说了!
我可以带着十几个弟兄在镇上留守三到五日,日夜轮守宅院,就算是过江龙的人踩点,也得掂量掂量官府的人在不在。
只是弟兄们本就是出公差,连日鏖战通宵搜捕,早就疲惫不堪。留下来守院属于额外当差,双份饷银、伤号汤药费、枪弹损耗、伙食抚恤,样样都是开销。没点实在的,我没法跟弟兄们交代。”
他不说自己要多少钱,只罗列各项成本,把敲竹杠包装得合情合理。
林承业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试探道:“这三五日的开销,约莫要多少?”
周大虎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底气十足:“少说也得一千大洋。”
“一千大洋?!” 林承业猛地抬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随即又压下去连连摇头,“周巡长,这太多了。这两年沱江水患不断,田租收不上来,家里刚折了护院要发抚恤,账上实在紧。
这样,一百块银元,后厨顿顿备酒肉,弟兄们的伙食茶水全包。
等这事了了,我亲自去县城跟大哥说,周巡长办事得力,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一边倒苦水压价,一边抛出远期好处,算盘打得精明,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老爷,一百块真不行。”
周大虎当即摆手,面露难色,“我这可是顶着风险留在这里,真要是过江龙打过来,弟兄们是要真刀真枪拼命的。最少也得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厅堂里陷入沉默。
林承业坐在椅子上,脸色变了又变,心里飞快地盘算。
五百大洋不是小数目,足以买下几十亩好田,就这么换五天平安,说不肉疼是假的。可他更清楚,真要是让过江龙打进来,丢的就不只是银子了。
足足半分钟后,他才重重叹了口气:“好,就依周巡长。五百块银元,五天。稍后我让管家给你送过去,只是有劳周巡长多费心,务必护得宅院周全。”
“林老爷放心。”
周大虎脸上立刻露出笑意,站起身拱了拱手,“有我在,保你林家这五天安安稳稳。我这就去安排弟兄们布防,今夜就开始值守。”
说罢,他便转身告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厅堂里只剩下林承业一人,他靠在太师椅上:“五天…… 只有五天…… 五天之后又该如何是好啊……”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沉下来,厅堂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林墨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语气平静。
“爹,我都听到了。”
“这人摆明了就是来敲竹杠的。”
他相信,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那过江龙只能是他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