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天光晴朗。
公社大院的喧闹彻底褪去,被黑幕压抑多日的空气终于通透开来。
重新更正的赤红榜单稳稳贴在公示墙中央,笔墨工整,排名清晰,每一个数字都堂堂正正,再无半分污浊篡改。
全县第一,苏砚辞。
全县第二,沈烬。
两个名字遥遥领先,断层碾压后续所有知青,成为本次全县统考最耀眼的两道光芒,无人超越,无人质疑。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心底的愤慨与不甘尽数化作叹服。经此一役,整个公社、所有下乡知青,无人再敢轻视沈烬半分。
从前众人眼中只会埋头种地、勤恳劳作的乡下女知青,如今已然坐稳全县顶尖学霸的位置,文武兼备、心性卓绝,彻底改写了所有人的认知。
赵磊、王浩二人缩在人群最后,面色滚烫,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此前无数次暗自揣测、恶意嘲讽,笃定沈烬只是徒有其表、运气爆棚,等着看她跌落神坛、沦为笑柄。可最终,被狠狠打脸、沦为笑话的,是他们自己。
回望过往,从晒谷场诬陷、粮仓栽赃,到考前偷笔记、考后盼着她落榜翻盘,他们一次次心存恶念、抱团针对,却一次次被沈烬的实力与心性碾压。
相比于沈烬的坦荡自持、光明磊落,他们的狭隘龌龊、投机卑劣,被衬得淋漓尽致、无所遁形。
两人彻底收敛了所有歪心思,低着头匆匆离开公社大院,往后余生,再不敢与沈烬有半分争锋作对的念头。
风波彻底落幕,偌大的院落终于归于宁静。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也吹散了笼罩在沈烬身上所有的阴霾与委屈。
苏砚辞立于身侧,目光望着眼前清亮通透的少女,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郁。
他见过太多身处低谷便焦虑崩溃、遇挫便怨天尤人的人,也见过太多手握实力便张扬跋扈、恃才傲物的人。唯有沈烬,绝境可自持,巅峰不张扬,遇黑幕敢破局,得荣光不骄矜,这份心性,远比学识更为难得。
“县里的选调通知,你应该很快会收到消息。”苏砚辞率先打破寂静,嗓音清冽温和,不带半分功利,只纯粹提醒。
方才干部紧急接到县里电话,神色凝重,他隐约听清了核心内容,正是针对本次统考顶尖知青的专项选调政策。
沈烬微微颔首,眼底了然:“我猜到了。”
前世这场统考过后,同样下发过干部选调通知,只是彼时原主被黑幕压分、名落孙山,连知晓消息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困在乡村,蹉跎岁月,终生无缘这条仕途坦途。
这一世,她凭实力夺回排名,也顺势拿到了这份改写命运的选择权。
不多时,公社副书记亲自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郑重与和善,径直走向沈烬。
“沈烬同志,恭喜你在本次全县统考中取得优异成绩。”副书记态度诚恳,再无半分此前的敷衍忌惮,随即递出一份崭新的红头文件,“县里今早加急下发专项通知,针对本次统考排名前列的优秀知青,开放基层干部选调名额,你和苏砚辞同志,是咱们公社仅有的两名入选资格者。”
文件纸张厚实,公章鲜红,字字句句皆是实打实的顶级机遇。
周围零星未散去的知青闻言,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普通的回城名额,只是回到城市、成为普通工人、待业人员或是基层文员,前路平凡,晋升艰难。
可干部选调,是直接跳过底层打拼,破格纳入基层干部储备体系,一步跨入体制之内,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顶级机缘!
这哪里是简单的回城,这是直接逆天改命、踏足仕途!
所有人瞬间红了眼,满心艳羡,却无人敢有半分嫉妒。这份机遇,是沈烬凭实打实的实力、逆风翻盘的魄力挣来的,实至名归。
沈烬接过文件,指尖拂过工整的字迹,逐字逐句静心阅览。
选调政策清晰明了:统考全县前二,可自愿放弃普通回城名额,直接入选县级基层干部储备队伍,经过短期培训后,分配至乡镇党政岗位任职,自带编制、享受干部待遇,无需从底层打杂熬资历。
相较于普通回城的颠沛未定,这条前路,坦荡、稳定、前程广阔,是真正的青云之路。
副书记耐心解释:“我直白跟你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往年从无知青专项选调,今年是县里缺基层年轻干部,才临时开放的特例。普通回城,只是回归城市生活;选调任职,是扎根体制、稳步晋升,未来上限不可估量。”
说完,他看向身侧的苏砚辞:“苏砚辞同志已经明确意向,自愿参加选调。你们二人只需今日内确认选择,明日上报县里备案,逾期视为自动放弃资格。”
一句话,将选择权彻底交到了沈烬手中。
两条路,截然不同的人生。
其一,手握普通回城最优名额,安稳回到城市,过平凡安稳的生活,无波澜、无风险,却也无太大晋升空间。
其二,放弃安稳,踏入仕途赛道,前路光明辽阔,却也伴随着层层考验、人际博弈与无尽责任。
旁人看来无需犹豫的天赐良机,对沈烬而言,却是一场慎重的抉择。
副书记离去后,院落再次归于安静。
苏砚辞侧首看向她,语气坦然:“你可以随心选择,不必受任何人影响。”
他选择选调,是因为家世底蕴、眼界格局早已注定他不甘平凡,仕途是最适合他的道路。但他清楚,沈烬一路走来,所求不过安稳清白,回城于她而言,亦是最好的归宿。
沈烬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田野,秋风拂过耳畔,思绪澄澈清明。
前世,原主渴望的,不过是一纸回城通知、一份安稳人生,最终却含冤落败、抱憾而终。
这一世,她本可以顺势回城,圆满原主执念,彻底了结这段过往。
可历经数场纷争、黑幕暗算、人心险恶,她早已看透,世间从无绝对的安稳。平凡的安稳,从来都是最脆弱的东西,稍有风浪,便会碎得彻底。
唯有手握权力、站稳脚跟、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才能真正无惧风雨、不被人拿捏、不被规则裹挟。
回城,是逃避过往的安稳;选调,是主动掌控未来的底气。
短暂思索过后,沈烬眼底的迟疑尽数褪去,只剩笃定清明。
她转头看向苏砚辞,声音清亮坚定:“我选选调。”
一字落地,尘埃落定。
苏砚辞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了然颔首:“眼光很好。”
他果然没有看错她,这个女子,从来不甘于平庸安稳,骨子里藏着的,是迎风而上、步步登高的野心与风骨。
当日下午,沈烬正式向公社提交选调申请表,自愿放弃普通回城名额,入选基层干部储备队伍。
消息传回红旗大队,全队上下再度震动。
大队支书、队长、妇联主任尽数闻讯赶来,满脸欣喜与赞叹。
“好!太好了!这是咱们红旗大队有史以来最风光的事!”
“谁能想到,当初一个普通下乡知青,如今直接破格当干部,真是光宗耀祖!”
“沈烬这孩子,沉得住气、有实力、有格局,活该前程似锦!”
所有人都为她由衷欣喜,曾经所有的猜忌、非议、质疑,尽数化作满心敬佩。
往后,沈烬不再是需要争抢回城名额的普通知青,是红旗大队走出的第一位破格选调干部,是整个公社的骄傲。
短短数日,风声传遍十里八乡,无人不晓红旗大队出了一位才貌双全、心性卓绝的优秀女知青。
而那些曾经诋毁、算计过她的人,愈发显得渺小可笑、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两日,公社开始整理选调人员资料,安排岗前集训事宜。
沈烬趁着空闲,收拾自己在知青点的行李。
简单的木箱,几件旧衣,一摞厚厚的书本笔记,便是她下乡数年的全部家当。
回望知青院,这里承载了原主数年的苦难与委屈,也见证了她步步破局、逆风翻盘的全程。
所有的阴翳、纷争、暗算,皆已成过往云烟。
赵磊和王浩远远站在院外,看着收拾行李的沈烬,终究没敢上前,只默默低头劳作,彻底收起了所有心思,安分守己度日。
他们彻底明白,他们与沈烬的人生,早已彻底分层,从此云泥之别,再无交集。
集训通知如期下发,明日一早,沈烬与苏砚辞一同前往县委党校,参加为期一月的干部岗前封闭培训。
临行前夜,晚风温柔,月色皎洁。
苏砚辞主动来到知青院门口,月色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温柔褪去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明日党校见。”他轻声开口。
沈烬点头应声:“好。”
“往后仕途路远,风波不比考场简单。”苏砚辞目光认真,语气诚恳,“但你心性足够,无需畏惧。若有难处,可找我。”
这是强者之间最真诚的期许与相助,没有功利捆绑,没有利益交换,只有惺惺相惜的认可。
沈烬唇角微扬,浅浅一笑:“共勉,共进。”
月色相融,晚风静谧,两个同样优秀、同样通透的人,在泥泞岁月里,结下了最干净坦荡的知己情谊。
前路漫漫,仕途浩荡,属于他们的全新征程,即将正式开启。
党校集训开启,各地拔尖人才齐聚,新的职场博弈、人际暗斗悄然来袭,更有刻意针对沈烬的老牌干部子弟空降集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