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瞥了一眼二人。
朱正鹏和李大茂一听,脸唰一下白了!
修水渠?洗煤?
那比铲大粪绝对只重不轻!
况且他俩落到江明辉手上,还能有的好吗?
不被折磨死才怪!
“不去,我们不去!”朱正鹏尖叫起来:“我们就待在这,哪也不去!”
“由得你挑?”张铁柱眼一瞪,又是一脚踹过去。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轮得到你放屁?”
“再啰嗦,直接送你们去更苦的地方蹲着!”
两人顿时蔫了,像被抽了脊梁骨,瘫软下去,眼里只剩下绝望。
江明辉没再理会他们,又指了另外七八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中年劳教人员。
张铁柱大手一挥,全部批准。
“都给我听好了!跟江医生去矿上,谁敢偷奸耍滑,老子亲自去收拾他!”
保卫科的人上前,给这些人简单登记,然后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弄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朱正鹏和李大茂被推搡着爬上车,回头死死盯着江明辉,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江明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跟张铁柱握了握手:“谢了,张场长。回头渠修好了,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张铁柱笑着送他们上车。
卡车突突突地启动,离开农场,卷起一路尘土。
车厢里,朱正鹏和李大茂缩在角落,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农场,面如死灰。
周大明坐在驾驶室,回头瞅了一眼,啐了一口:“呸,俩祸害!”
“明辉哥,这回咱可得好好照顾照顾他们!”
江明辉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眼神冷硬。
“嗯。到了矿上,有的是硬骨头给他们啃。”
......
卡车颠簸着开回矿区,停在那间闲置的旧煤仓前。
后车厢板哐当一声放下。
江明辉跳下车,对里头歪歪扭扭挤着的十个人扬了扬下巴。
“到了,都下来。”
周大明和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叉着腰站在旁边,眼神扫过这群灰头土脸、穿着破旧劳动布衣服的劳教人员。
朱正鹏和李大茂最后磨蹭着下来,脚一沾地,眼睛就四处乱瞟。
看到眼前这间低矮、墙面黑黢黢的旧屋子,窗户又小又高,还钉着几根木条。
门口空地上还散落着没扫干净的煤渣。
两人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朱正鹏尖声叫起来,手指头哆嗦着指向那屋子。
“你他妈骗谁呢?当我们不知道啊?”
“这他妈以前是堆煤的吧?江明辉,你什么意思!”
李大茂也跟着嚷,脸红脖子粗:“就是,把我们当牲口?”
“这破煤窝子能住人?我们在农场好歹还有个不漏雨的棚子!”
“你故意的吧?把我们弄回来,就为了折腾我们?报复我们?”
他猛地转向江明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周大明没等江明辉开口,上前一脚就踹在朱正鹏腿弯上。
踹得他哎哟一声,差点跪下去。
“煤窝子怎么了?”周大明叉着腰骂。
“比你们在农场铲大粪强到天上去了!”
“矿长体谅你们,特意叫人腾出来还打扫了,别人都没意见,咋就你俩屁话这么多?”
“爱住不住,不住滚回农场继续闻屎去!”
另外八个同来的劳教人员缩在一旁,没人吭声。
有人小声嘀咕。
“挺好的了,至少没味儿。”
“也至少没狼,不用担惊受怕嘛。”
“比农场棚子结实,我看还挺好,万一立功了,没准矿长还破例要咱们呢。”
朱正鹏听着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说话的人:“你们…你们这帮软骨头!”
“他们没骨气,我们有,我们不一样。我们以前就是技术工,在矿上那都是住工人宿舍的!”
“凭什么回来了还遭这罪?你就是公报私仇!”
他猛地又瞪向江明辉,眼里全是血丝。
李大茂也梗着脖子帮腔:“对,我们要住宿舍!”
“把这破煤窝子给我们住,就是打击报复,我们要找矿长反映!”
江明辉一直冷眼瞧着,听到这话,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朱正鹏面前。
“技术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飕飕的劲儿。
“把矿洞炸塌了的技术?”
“住宿舍?行啊。”
他忽然出手,一把揪住朱正鹏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同时膝盖狠狠往上一顶!
咚一声闷响。
朱正鹏嗷一嗓子,捂着肚子蜷缩下去,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
李大茂吓得往后一缩:“你…你怎么打人!”
江明辉看都没看他,反手一耳光抽过去。
啪!
清脆响亮。
李大茂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懵了。
“不是要反映吗?”
江明辉甩甩手,眼神扫过地上哼唧的两人,又看向其他噤若寒蝉的劳教人员。
“王矿长既然把这事全权交给我。那我的话,就是安排,就是命令。”
“谁敢不服?”
其他劳教人员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生怕自己牵扯进去。
江明辉冷笑一声,这才抬脚,用鞋尖踢了踢瘫在地上的朱正鹏。
“不是嫌煤窝子不好吗?行,给你们换个地儿。”
“把他俩拎出来,宿舍没有,旱厕边上那放工具的小棚子,就归他俩了。”
他抬头对周大明示意。
周大明咧嘴一笑:“好嘞!”
他和另一个干事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从地上扯起来。
朱正鹏肚子还在绞着痛,听到这话魂飞魄散:“不…不去,那地方那比这还不如!”
旱厕边上那个小棚子,低矮潮湿。
夏天臭气熏天,冬天冷风飕飕,平时就放点扫帚铁锹,根本不能住人。
关键是,那扫帚和铁楸,都是用来铲旱厕的啊!
上面都快腌入味了,洗都洗不掉!
李大茂也慌了,挣扎着叫:“我们住这,就住这煤窝子,我们愿意住了!”
“由得你挑?”江明辉眼神一厉。
“你还愿意上了?老子跟你商量了吗?老子是通知你!”
“刚才给脸不要脸。现在,晚了。”
“拖走!”
周大明两人不再废话,硬拖着哭爹喊娘的两人就往矿区角落的旱厕方向走。
其他劳教人员看得头皮发麻,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乖乖地被赶进了旧煤仓。
煤仓里虽然还有点煤渣味,但地面扫过,铺了点干草,确实比农场的窝棚干净不少。
江明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里面惴惴不安的八个人。
“规矩就一条:听话干活,有吃有住。耍心眼偷懒,或者学外面那俩,”
“老子的手段,矿长的手段,你们是看到了的。”
目光所及之处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窟里似的。
众人连连点头,不敢有任何异议。
这江明辉,是真有手段有本事啊!
人家还是矿长面前的红人,得罪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那俩瘪犊子就是下场!
……
矿区角落,旱厕旁。
那个低矮的木板棚子被推开,一股混合着厕所氨水和霉味的臭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着些破烂工具,蜘蛛网到处都是,地面潮湿甚至有点黏脚。
“就这儿了,两位技术工,好好歇着!”
周大明嘿嘿一笑,和干事一起把面如死灰的朱正鹏和李大茂搡了进去。
“不,这不能住人!”朱正鹏扒着门框还想挣扎。
“这是上茅房的地方啊,咋能让我们住啊!”
周大明直接一脚踹在他手上,疼得他嗷一声缩回去。
“再哔哔,信不信我把你俩塞粪坑里泡着?那更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