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询问,更像是宣告。
安娜没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江明辉心里有点打鼓的时候,才听到她极小极轻地嗯了一声。
但足够清晰。
江明辉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畅快地几乎要大笑出声。
他勒住马,两人停在旷野中。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的云彩。
娜塔莎骑着马,远远停在后面,背对着他们,假装在看地平线。
江明辉跳下马,然后伸手。
安娜看着他伸出的手,脸颊绯红,湖蓝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带着羞涩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光亮。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
江明辉稍一用力,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却并没立刻松开。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以后。”江明辉看着她眼睛,语气认真:“我罩着你。”
安娜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柔软,温热,带着青草和一丝甜味。
江明辉愣了一秒,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娜羞得不行,转身就想跑开。
被江明辉一把拉回怀里,紧紧抱住。
娜塔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嘴角却也跟着弯了起来。
天色彻底暗下,星星点点亮起。
江明辉重新上马,把安娜拉上来坐在身前,搂在怀里。
娜塔莎跟在旁边。
三匹马,驮着三人,朝着靠山屯星星点点的灯火,不紧不慢地走去。
一路无话,却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到了安娜家栅栏外。
江明辉先下马,再把安娜抱下来。
“我回了。”他看着她,有点舍不得松手。
“嗯。”安娜点点头,声音轻柔:“伤口…记得处理。”
“知道。”
娜塔莎已经乖巧地牵着两匹马先进了院子。
栅栏外,只剩他们两人。
安娜飞快地左右看了看,迅速凑上前,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快走吧。”她红着脸推开他,转身跑进了院子,关上了栅栏门。
江明辉摸着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傻笑了两声。
冲院里挥挥手,转身,吹着口哨,大步朝着矿区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像要飞起来。
心里那头惦记已久的毛妹子,总算揣进怀里了。
......
江明辉吹着口哨回到矿区,浑身狼血也没遮掩他那股得意劲儿。
矿部门口,王振山正背着手踱步,显然是在等他。
“王矿。”江明辉招呼一声。
王振山上下打量他,看他一身血污却眉眼带笑,松了口气,随即笑骂。
“你小子,属猫的?九条命?”
“农场那边嗷嗷一嗓子,你就真敢往狼群里冲?”
“顺手的事儿。”江明辉咧嘴。
“反正结果是好的,狼群撵跑了,宰了十来头,张场长正带人剥皮呢。”
“好,干得漂亮!”王振山重重拍他肩膀:“又给矿上立一功,回头奖励少不了你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还有个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您说。”
“矿上最近风气正,讲究个安定团结。你跟那毛子姑娘…安娜是吧?走得近,不少人瞅见了。”王振山看着他。
“你小子可别犯错误,耍流氓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真有心思,就把事情敲定了,正经处对象,不然别人告到我这儿来,我也难做啊。”
江明辉一听,乐了:“巧了不是,我来就是正要跟您报告。我和安娜就是处对象,正经的。”
王振山一愣,眼睛瞪圆:“啥?真处上了?”
“啊。”江明辉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她挺好,她也乐意。报告领导,这不算犯错误吧?”
王振山咂咂嘴,上下打量他,像是头一回认识这小子:“行啊你,江明辉。这才几天?”
“矿上的活儿没落下,毛妹子都揣兜里了?真打算在这扎根安家了?”
“矿上给我饭吃,给我车骑,婆娘自己送上门。”江明辉笑得没正形。
“这就是我家了,我还往哪儿跑?”
“好,说得好!”王振山听得舒坦,大手一挥。
“咱矿上爷们,就得有这觉悟,安家立业,好事!”
“别跟那些个工人似的,成天就想着在咱矿上镀一层金,到时候好回城。”
他想了想:“这样,这两天矿上没啥急事,给你放几天假,算个小长假。好好处处,稳当点。”
“谢王矿!”江明辉这回是真乐了。
“滚蛋吧,一身腥膻味儿,赶紧拾掇拾掇去。”王振山笑骂着摆手。
江明辉麻溜溜回了宿舍。
接下来几天,他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胳膊上伤口结痂,痒痒的。
他没事就蹬着那辆永久车往靠山屯跑。
车把上总挂着点东西。
有时是几条自己熏的狼肉干,硬得能硌牙,但嚼着贼香。
有时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蛤蜊油、红头绳,或者几块印着花鸟的漂亮糖纸。
安娜每次见到他,眼睛都亮亮的。
两人或是并排坐在草垛旁说话,或是他教她认几种矿上常见的草药,她给他哼几句调子奇怪的毛子歌。
娜塔莎在旁边的眼神也看得江明辉心里直发痒。
看起来这小姨子,的确是有心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