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脚步不停,随着他前行,雾有了新的变化。
这线不长,也就三寸,可足够让后头的人看清前路。
铁牛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牙关还在打颤,但没再出声。
他知道,这时候多问一句都是添乱。
苏清月闭着眼,脚步轻缓,只靠林玄身上传来的气息辨位。
小黑伏在地上,龙尾拖地,鳞片原本泛着幽光,此刻却蒙了层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没人说话。
这片雾太静了,静得连心跳都被吞掉。他们只能走,也只能信他。
可走了不到十步,林玄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前方有东西,也不是因为脚下变了质地。
而是他察觉到了——空气里多了点别的味儿。
一开始极淡,像是陈年木头腐烂时飘出的一丝酸气,混在霉味和焦土味里,几乎分辨不出,可它在渗,一点一点往鼻子里钻,细针扎进脑仁。
铁牛最先有了反应。
他吸了口气,喉咙猛地一缩,差点呛出来。
他赶紧闭住呼吸,可那股味儿已经进了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闷闷地疼。
苏清月也皱了眉。
她本就神识受困,现在眉心又开始胀,像是有人拿根细线从里面往外扯。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雾色似乎比刚才更暗了些,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
小黑低吼了一声,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的排斥。
它浑身鳞片微微竖起,四肢贴地,尾巴绷得笔直。
它闻出来了——这是毒,老毒,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气,专克活物精元。
林玄站在最前,依旧没动。
他的白衣还是干净的,雾沾不上身,气味也侵不进体。
可他知道,这毒对别人有用。
铁牛修为最低,最先中招;苏清月神魂敏感,受影响最快;小黑是神兽之躯,抗性最强,但也已经开始排斥环境。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
【地点:上古秘境入口】
【奖励发放:避毒珠(神级)】
一道微光从虚空中浮现,落在他掌心。
是一颗珠子,不大,比拇指稍粗,通体乳白,像块温润的玉石。
珠子内部有清光流转,不刺眼,却让人一看就觉得干净,像是能把脏东西全洗掉。
林玄捏了捏珠体,手感微凉,随即轻轻一催。
嗡——
一层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速度不快,却稳稳地推开了周围的雾。
那些原本粘稠如浆的灰白雾气,在碰到这层屏障时,迅速退散,像是遇到天敌的野狗,夹着尾巴往后缩。
铁牛第一个感觉到变化。
他试探着吸了口气,这次没再呛,肺里也不烧了。
他愣了下,又深吸一口,眼睛猛地睁大:“林……林哥?这空气……变干净了?”
林玄没回头,只道:“别闭息了,正常呼吸。”
铁牛咽了口唾沫,终于松开一直攥着的衣角,双手张开,狠狠吸了一大口。
这一下,整个人像是从水底浮上来,脑袋清明了不少。
他咧嘴笑了,虽然还有点发虚,但总算不是刚才那副快断气的样子了。
苏清月也睁开了眼。
她抬手摸了摸眉心,那股拉扯感消失了。
她试着探出一丝神识,虽仍被压制,但不再有反噬之痛。
她看了眼前方悬浮在林玄左手三尺处的那颗乳白珠子,清光柔和,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前方三丈内的雾气就被净化一分。
“避毒珠?”她轻声问。
“嗯。”林玄应了声,“能挡这里所有的毒、瘴、雾、气,包括那些藏在空气里的老毒虫。”
小黑这时也抬起头,鼻翼翕动,嗅了嗅。
它低吼一声,不是畏惧,是舒服。
它身上那层灰暗褪去,鳞片重新泛出幽黑光泽,尾巴也慢慢抬了起来,虽然还不能飞,但至少不用再趴着挪了。
林玄左手一抬,避毒珠缓缓前移,悬在队伍前方三尺,清光流转,持续净化路径上的残留毒雾。
他迈步向前,步伐依旧平稳,不急不缓。
四人继续前行。
这一次,脚步声清晰了不少。
铁牛的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苏清月睁着眼走路,目光落在林玄背上,神情平静了许多。
小黑跟在最后,龙尾拖地的声音也恢复了节奏,不再是那种虚弱的摩擦,而是带着几分沉稳的拖曳。
铁牛瞪大眼睛,满脸好奇,林哥,这珠子这么神,上古秘境的毒真有这么邪乎?
“再邪也没用。”林玄淡淡道,“它防的就是这个。”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安全了?”铁牛小心翼翼问。
“毒害隔绝了。”林玄说,“其他事另说。”
铁牛一听,立刻闭嘴。
他也知道,这地方光有毒就够吓人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玩意儿。
能活下来就不错,别指望太多。
苏清月走在右后方,目光扫过四周。
雾色依旧浓重,可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压抑的侵蚀感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正常的血色,不像刚才那样隐隐发青。
她轻声道:“这珠子不仅能护体,还能开路。”
“嗯。”林玄点头,“它往前走,毒雾自动退散,等于给我们清出一条短暂通道。”
“所以咱们得紧跟它?”苏清月问。
“对。”
林玄说,它停,我们也停。
它走,我们就走。
别离太远,也别太快。
苏清月应了声,默默记下。
小黑这时低鸣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玄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也一样,别逞强。能走就行,别想飞。”
小黑低下头,尾巴轻轻摆了下,算是答应。
队伍继续向前。
避毒珠在前,清光如水,所过之处,雾气翻腾退散,留下一条约三丈宽的安全区域。
林玄走在这片区域内,脚步不紧不慢。苏清月跟在右后,距离一步。
铁牛在左后,虽然没再抓衣角,但右手始终虚搭在袖口,随时准备抓住。
小黑殿后,四肢稳健,龙躯低伏,但不再颤抖。
他们走了大约十丈。
不多,也就几十步的距离。
可对于刚踏入秘境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进展。
他们依然处在入口延伸区域,四周雾气未散,远处残破建筑的轮廓依旧模糊不清,像是被钉在原地的幻影。
林玄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左手轻轻一招,避毒珠缓缓回落,悬停在他掌心上方三寸,清光内敛,不再外放。
“先在这儿歇会。”他说。
三人立刻停下。
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虽然恢复了呼吸,但精神消耗太大,现在才觉得累。
苏清月站得笔直,但眉宇间有疲惫之色。
她没坐下,只是闭目调息,稳定体内灵力。
小黑伏在地上,鼻息沉重,但它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随时可能再出发。
林玄站在最前,左手托着避毒珠,目光扫过四周。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珠子,乳白色泽温润,清光隐现。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实则霸道。
别说秘境毒雾,就算是混沌毒火,也能给你挡下来。
“还算实用。”他心想。
铁牛坐在地上,抬头看他,小心翼翼问:“林哥,咱们接下来咋办?”
林玄没答。
他只是左手一抬,避毒珠再次升起,悬于前方三尺,清光重新流转。
“走。”他说。
四人起身。
林玄领先半步,避毒珠在前开路,清光推雾,开辟通道。
苏清月睁眼缓行,紧跟右后。
铁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眼神亮了。
小黑低伏前行,龙尾拖地,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