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零年,初冬,朝鲜半岛北部。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在连绵起伏的群山间肆虐呼啸。
满眼望去全是一片死寂的惨白,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重炮轰鸣声,瞬间撕裂了雪原的宁静。
美军第一海军陆战师的前沿阵地连绵十几里。
上百门大口径榴弹炮扬起粗壮的炮管,喷吐着刺目的橘红火舌。
成吨的钢铁弹药肆无忌惮地倾泻在远处的山头上,炸起漫天焦黑的冻土。
阵地后方,几辆重型谢尔曼坦克碾过厚厚的积雪,履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背风的散兵坑里,几个美国大兵正裹着厚实的军用羽绒服,围在汽油桶改成的火炉边取暖。
“上帝啊,这鬼地方简直比阿拉斯加还要冻人。”
一个年轻的下士用刺刀挑开一盒斯帕姆午餐肉,狠狠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现磨咖啡,满脸惬意地嚼着火腿。
“冷算什么?麦克阿瑟将军已经发话了,咱们感恩节就能到鸭绿江边洗靴子。”
旁边戴着钢盔的中士往火炉里添了块木柴,咧开嘴大笑起来。
“等打赢了这场仗,圣诞节咱们就能回老家,搂着金发妞在火炉边喝威士忌了!”
周围的美军士兵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眼里满是轻松与傲慢。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而是一场毫无压力的武装游行。
阵地中央,一座宽大的恒温指挥帐篷里温暖如春。
铺着白布的长桌上,摆着刚空投下来的烤火鸡、牛排和几瓶法国原装香槟。
美军先锋团长麦克唐纳上校大马金刀地坐在帆布椅上,手里端着高脚杯。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将校呢大衣,胸前挂满了二战时期获得的各色勋章。
“上校,前方的北朝鲜军队已经全线溃退,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线了。”
一名参谋军官指着沙盘上的蓝色箭头,语气兴奋。
“照这个推进速度,最多一个星期,我们的装甲车就能开到中朝边境!”
麦克唐纳抿了一口香槟,深邃的蓝眼睛里透着浓浓的轻蔑。
“一群连步枪都配不齐的农夫,拿什么阻挡合众国的钢铁洪流?”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傲慢地划过三八线,直指鸭绿江。
“麦克阿瑟将军说了,鸭绿江从来不是天然的国界。”
参谋有些迟疑,压低声音问道:“上校,对岸那个新成立的红色中国,最近频频发出警告。”
“他们扬言,如果我们越过三八线,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可能会出兵干预。”
听到这话,帐篷里的几个高级军官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麦克唐纳更是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摇头。
“中国?干预?”
他转过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满脸嘲讽。
“我在二战时去过上海,跟那些中国军人打过交道。”
“除了那个叫陆骁的军需官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剩下的全是一触即溃的草包!”
麦克唐纳回想起当年在和平饭店花大价钱买青霉素的日子,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他们连吃饱肚子都是问题,大炮更是少得可怜。”
“他们现在连一辆能开动的重型坦克都造不出来,拿什么跟我们打?”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香槟杯,冲着帐篷外的风雪大声高呼。
“只要他们敢过江,我们的轰炸机群,会把他们彻底炸回石器时代!”
“敬感恩节!敬鸭绿江!”
“敬美利坚!”军官们齐刷刷举杯,气氛狂热到了顶点。
就在他们举杯欢庆的同时。
头顶高远的天空中,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
几十架涂着白星标志的美军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在p-51野马战斗机的掩护下,遮天蔽日地掠过云层。
它们没有在北朝鲜的阵地上空停留,而是径直向北。
这群钢铁凶禽狂妄地越过了那条神圣的界河。
鸭绿江对岸,中国丹东。
这座边境小城正沐浴在深秋的晨光中。
早起的百姓正在街头排队买热腾腾的包子,江边的渔民正摇着橹收网。
谁也没有料到,死神会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嗡——!”
防空警报声骤然响彻小城上空,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空袭!美国人的飞机飞过来了!”
街上的百姓惊恐地抬起头,指着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刺耳的呼啸声已经撕裂了空气。
“嗖——轰隆!”
第一枚重磅航弹狠狠砸在繁华的街市中心。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狂暴的气浪瞬间将两旁的砖瓦房掀上了半空。
泥土、碎砖和残肢断臂在黑烟中四处飞溅。
“救命啊!我的孙子!”
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大爷跪在废墟里,绝望地刨着烧焦的木头。
紧接着,数十架战斗机呼啸着俯冲而下,机翼下的航空机枪吐出长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在街道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血槽。
正在奔跑躲避的平民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宁静祥和的边境城镇,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沦为了人间炼狱。
浓烟滚滚,烈火燎天,凄厉的哭喊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久久回荡。
西方列强的炮弹,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新中国的领土上。
几个小时后,这令人发指的暴行通过电波传遍了神州大地。
从东北的黑土地到江南的水乡,亿万华夏儿女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北京,国防部后勤统筹部的大楼里。
走廊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欺人太甚!这帮洋鬼子真把咱们当成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了?!”
“打!砸锅卖铁也要打!绝不能让他们把战火烧进东北!”
愤怒的吼声在各个办公室里此起彼伏,铁骨铮铮。
三楼尽头的副部长办公室内。
陆骁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双拳死死捏紧,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桌上的收音机里,播音员正悲愤地播报着丹东被炸的伤亡数字。
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像一把带血的刀子,狠狠捅在他心窝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当年淞沪会战的惨烈画面。
那满地烧焦的同胞,那耀武扬威的敌机。
历史,绝对不能重演。
绝不!
门轴轻响,雷震大步流星地推门走进来。
老军长眼珠子通红,大檐帽都没戴,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绝密电报。
“老陆,中央定下来了!”
雷震猛地把电报拍在红木桌子上,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主席发话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各大野战军的精锐已经开始集结,先头部队今晚就要秘密开赴东北边境!”
陆骁猛地睁开眼,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压抑到顶点的疯狂战意。
“雷司令,我的特战大队集结完毕了吗?”
“陈铁柱和顾三刀他们已经换装完毕,许铁锤改装的高寒装备全发下去了。”
雷震看着陆骁,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阻。
“老陆,你是国宝级的后勤人才,真要亲自带队过江?”
“这可是去硬刚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九死一生啊!”
陆骁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雪白的信纸。
他拔出钢笔,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力透纸背,字字带血。
写完后,他将信纸折好,重重拍在雷震胸前。
“我的请战书。”
陆骁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能够焚毁一切的烈火。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志愿军八角帽,稳稳扣在头上,大步向门外走去。
“当年在上海滩,麦克唐纳没少在老子面前装大爷。”
“既然他觉得咱们中国军人是农夫,那老子这次就去长津湖教教他。”
陆骁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冷笑一声。
“惹翻了咱们,到底是个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