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沈星棠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利落地从床上起身。给自己用了张隐身符，又分出一缕神识跟着霍枭留在房间，这才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早在晚宴上，她便将所有左利手官员们身上的“气”记了个大概。从距离酒店最近的官员家开始，直接缩地成寸，下一秒，人已经站在周司长的房间内。
时间虽然是凌晨，周司长却并没在卧室休息。
沈星棠扫视一圈，在衣帽间巨大的穿衣镜前发现周司长本人。房间没有开灯，黑暗中的他正面无表情的对着镜子，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跟镜子里的人说着什么。
沈星棠走进几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镜子里也有个周司长，外貌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里面的人表情僵硬，嘴巴根本没有动，一双眼睛也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周司长本人却完全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仍然对着镜子交流，说出的内容似乎是白天的经历。
沈星棠站着看了一会儿，悄然离开。
她接连又去了几家。
所有晚宴上出现的、情况不对的左利手官员们，此刻都站在自家的镜子前喃喃自语。而镜子里的他们，也全都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灰白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沈星棠脚步一转，去了成绍元家。
成绍元也跟其他人一样，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但不同的是，其他官员的家属们似乎没有察觉，而成绍元的女儿成嘉禾，此刻却倚靠着着门框站在父亲身后，一双眼睛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正牢牢盯着自己的父亲。
等成绍元说完，她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在父亲身边，对着镜子里的成绍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爸爸，您今天表现得不够好，明天要记得按我说的办哦。”
镜子里的成绍元将灰白色的眼睛转向她，身边的成绍元也点点头。
成嘉禾满意一笑，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星棠眯了眯眼睛。
显然，成绍元出了什么问题，成嘉禾是完全知晓的，甚至说不定还与之有关。怪不得晚宴上的成绍元几乎对女儿有求必应。
她站在后面，小手一挥，创造出一个小小的、不会被察觉的“域”，随后将自己的一缕灵识探入镜中。
灵识进入的瞬间，周围的景象一变。
镜中的世界一片雾气。
成绍元的“本体”站在正中，离镜子最近的地方，一动不动。一根极细的黑线从他的头顶延伸出去，向雾气深处汇聚。
沈星棠皱眉。
正常的镜中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灵识顺着黑线一路向前，走了没多远，一座教堂的轮廓自雾气中显现。
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彩色玻璃花窗，还有大量的悬浮雕刻，和普通的西方教堂没有任何区别。但整座建筑却被一层厚厚的死气和恶意包裹覆盖，气息浓稠到仿佛实质。教堂大门紧闭，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隐隐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沈星棠的灵识停在教堂外，并没有进一步向前。
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不能贸然行动。
她果断收回灵识。
从镜子里出来离开成绍元家，沈星棠拿出手机，翻看于星河发来的关于“归海会”组织的调查资料。“归海会”所在的教堂，跟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正看着，霍枭的消息跳出来：【棠棠，情况怎么样？】
沈星棠收起手机，直接闪身回到酒店房间。
霍枭正站在窗边，听到动静转过身，确认是小家伙才松下紧绷的神经。
“爸比，我们猜对了。”沈星棠语气认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有下一步行动，我们等待就好。”
霍枭走过来，俯下身，大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今晚辛苦棠棠了，早点休息。”
翌日一早。
沈星棠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客房服务送来的早餐。小家伙小手拿着小笼包，一口一口，吃得正开心。
霍枭则坐在对面，将吸管插进豆浆推过去。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霍枭起身去开门，一位工作人员站在门外，面带微笑，语气恭敬：“霍先生，今天上午原本的行程因为特殊原因需要调整，成要员邀请霍先生本地观光，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另外，成要员还特意给您准备一套礼服，稍后会有专人送来。”
听到“成要员”，霍枭立刻明白实际邀请自己的应该是成嘉禾，他正要开口拒绝。
沈星棠小腿一荡，从椅子上下来，趿拉着小拖鞋跑过来：“蜀黍，为什么要我爸比穿礼服？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工作人员低头看着她，笑着回答：“第一站安排的是本地着名教堂，成要员希望霍先生可以深度体验，所以准备了比较正式的衣服。”
沈星棠立刻转头看向霍枭：“爸比，我想去。”
霍枭垂眸对上小家伙的目光，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他沉默两秒，朝工作人员点头：“好，我们接受邀请。不过礼服就不用了。”
工作人员犹豫一下，还是点头离开。
半小时后，霍枭换上另一件西装，沈星棠则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小裙子。一大一小两个人乘电梯到达一楼大厅，远远便看见成绍元和成嘉禾正等在那里。
成嘉禾今天换了一套小香风套装，头发特意打理过，连妆容都比昨晚更加精致。成绍元则穿着正装，规规矩矩站在女儿旁边，仿佛一个陪衬。
成嘉禾看到霍枭，眼睛一亮，注意到霍枭并没有穿自己准备的礼服，眼底又闪过一丝不满。
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迎上来，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霍先生早上好，今天我和爸爸一起陪霍先生，您怎么不穿我准备的礼服呢？那可是我亲手挑选的……”
她说着，便要贴上来。
沈星棠从霍枭身侧探出头，小身子正好卡在两人中间，仰起小脸，声音软糯：“我爸比只穿我妈咪选的衣服哦。而且，我也不喜欢姐姐挑的，一点也不好看，配不上我爸比。”
成嘉禾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
她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下去，抿唇一笑：“小朋友说话真有意思。霍先生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出发吧，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