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玥笑道:“方叔,我的地和你们的紧挨着,以后我这块地要仰仗你们照料了。”
方彪连忙摆手,“姑娘喊我方彪就行,叫什么叔?这是应该的,您的地,我们一定妥善打理,到时就在这一处建个方家村,让一部分人轮流住这儿照看田地。”
慕子玥点头,唇角微弯,“先放一把火,将地里的杂草,全烧了吧,草木灰是天然钾肥。”
大家听不懂,还有小孩问了一句,“主子,什么是钾肥?”
是方家村的孩子,这段时间,他们活泼不少,却不肯叫她姐姐,时不时就有人喊她一句主子。
估计是跟着家里人学的。
慕子玥纠正了好几遍都没纠正过来,这会儿便随他们去了,只解释了一下肥料的用处。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岂不是,以后地里要是用了肥料,地里的收成可以变好?”
“对呀。”慕子玥打算闲暇时,翻翻空间里的书籍,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她隐约记得屠宰的废料、石灰都有用。
她便只捡着知道的说了说,“我隐约从哪本书上看到过,说是把骨头敲碎,草木灰水浸泡将油脂去掉后,再用大火煅烧,捣碎磨成的粉,便能补充磷,可以催开花结果,很适合玉米和土豆呢。还能堆肥沤肥。”
慕子玥越说越兴奋,笑道:“咱们先开荒,等将农作物都种下后,再鼓捣一些磷肥出来。来吧,干活,先清出隔离带,防止放火时,烧到外围的树林,方叔,隔离带清好后,你们在边上看守着,咱们得注意,不能把后面的山烧了。”
大家都晓得轻重,忙跟着点头。
慕子玥也拿起了镰刀。
“姑娘,我们来干就行,您别下手了,杂草很脏。”
不等她下地,方彪等人便阻拦起来。唯恐她弄脏衣裙,红柳都没来得及阻止呢。
“没事,一起干快一些。”慕子玥毫不在意。
其他孩子也纷纷下地,七八岁的孩子,在现代只会溜猫逗狗,在古代已经是半个劳动力,干起活像模像样的,割草的动作,都比慕子玥娴熟。
慕子玥原本还怕他们累着,让他们休息休息,他们却不听。
还有个小女娃咧着小嘴笑,“姑娘,我们不累,以前在家里,我们都会割猪草,我们可会割了。”
大家拍着小胸膛都表示自己可以。
慕子玥便没再管他们。
人多,干起活来也快,一上午功夫,大家便砍出一条无草的空地。
慕子玥让妇人和孩子们后退,让侍卫和村里的汉子一起放火,枯草被引燃后,橘红的火苗顺着风势,沿着枯草一路燃烧起来,不一会儿便成了漫天大火,场景十分壮观。
汉子们手持农具,守在边缘盯着火势,严防火势逾界。风裹挟着焦味四散,火星漫天,慕子玥带着孩子们往后退远了一些。
等火势渐歇,遍地的草木成灰落在了荒地上。
慕子玥的肚子也咕噜噜叫起来,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跑到了南边,“难怪饿啦,走吧,咱们回庄子上吃午饭,今天给大家加餐!”
娃娃们顿时欢呼起来,“哇,谢谢主子。”
慕子玥心中软成一团,神采飞扬道:“我更想听你们喊姐姐。”
有个胆子大的小女孩,捂唇偷偷笑,“我们就不喊,让主子一直惦记着。”
这小丫头。
慕子玥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原本以为是个文静的,没想到还挺淘。”
她是方彪的侄女,方小米。
方小米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这里离另一座庄子更近,他们便去另一座庄子上用午饭,幸亏丫鬟提前过来打了招呼,林管事还去买了猪肉和鸡肉。
吃饭时,每人都分到十来块炸鸡和一碗白菜炒肉,白菜都油汪汪的,单是瞧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一时间大家只顾闷头干饭。
*
京城某处庄子上,男人一袭绛紫色衣袍,正负手立在窗前,侍卫进来时,他冷冷扫了侍卫一眼,“这次可调查清楚了?”
“回主子,已经查清了,属下根据掌柜和小二的描述画了画像,是他们盯上了慕姑娘的货车,夜晚抢劫时,被侍卫拦了下来,没能打过侍卫,被一窝端了。”
“那些侍卫审问出寨子所在后,就带人去了山寨,寨子的暴露应该只是意外。”
“那些粮食和货物呢?”为了不引人注意,这些粮食,他足足囤了五年,才凑够五万石,一夕之间竟然全没了。
“据掌柜所言,慕姑娘只出去一个多时辰,他们回来时,就扛回几个箱子,众人一起瓜分了,陈县令很快便带人上了山,中间这点时间根本不够转移粮食。衙役里有咱们的人,他们说寨子里,并没有粮食,几十口箱子都是空的。”
男人越听身上的气压越低,“所以,粮食这是长了翅膀,不翼而飞了?废物!当真是废物。”
侍卫的头越埋愈低,“咱们的人也仔细询问过那两个被放回家的农女,她们也说,慕姑娘一行人,只寻见几箱子的货物,箱子里的东西还让她们挑选了几样。他们是一起下的山,确实没见什么粮食,就连货物也只有几箱。主子,这群人里是不是出了叛徒,偷偷将东西转移了?”
想将东西转移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没准真是出了叛徒。
男人一张脸,愈发阴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一群废物!其他地方,都加派一些人手,仔细盯着,再不许出乱子!”
“是。”侍卫回完,伸手抹了抹脖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慕姑娘……”
“不必,安国公不是吃素的,给她那么多侍卫和暗卫,可见对她的重视,她若出事,安国公肯定会查到底,届时只怕会打草惊蛇,一个个都谨慎些,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
“是。”
慕子玥并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吃饱喝足后她又去了地里,继续开荒。
傍晚时分,慕子玥风尘仆仆回到府里时,便得知慕子琛已经考完回来了。
慕子玥便先拐去了他的院子。
慕子琛住前院,离慎修堂不算远。
丫鬟通报过后,慕子玥便抬脚走了进去,来得还挺巧,柳氏和慕子珞也在。
天色都黑了下来,她们俩这是在前院和慕子琛一起用的晚膳?
竟然还没走。
慕子琛已经站了起来,笑着喊了一声,“妹妹。”
慕子玥抬脚走了进去,笑道:“大哥,母亲,珞姐姐,你们都在呀。”
柳氏只哼了哼,没接话,说实话,她十分瞧不上慕子玥的处事风格。
前几日,她们刚发生了争执,她这会儿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没皮没脸的。
让人十分看不上。
慕子珞倒是起身打了声招呼。
慕子玥没看她,转头对慕子琛道:“大哥,三场考试总算熬完了!最近辛苦了,你好好歇息几日,静候佳音,我等大哥金榜题名。”
慕子琛微笑颔首。
他答得应该不错,神情是一贯的从容,笑着拱拱手,“还要谢谢妹妹的药,这次会试,我身边有三位学子都有些身体不适,有两个腹痛难耐,有一个是患了风寒,高热不退,硬撑着来了考场还晕厥了过去,原本众人都觉得他们只能退场了,你的灵液帮了他们大忙,我替三位学子谢过妹妹。”
慕子玥弯弯唇,“都是一家人,兄长不必客套,你没事就好,那你和母亲聊吧,妹妹先行告退了。”
慕子玥转头离开时,才听到柳氏说了一句,“装模作样。”
慕子玥懒得理她,快步走开了。
她走后,慕子琛神情才严肃起来,温润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母亲,妹妹好心来探望我,您怎能如此说她?”
“难道不是?在我面前,她可从未如此乖顺,分明是看你能中进士,巴结来了。”
慕子琛蹙眉,“母亲说的是什么话,您可知,您此番之所以被免了禁足,全赖妹妹求情。”
柳氏自然不信。
她脸上闪过一抹讽刺,“她会有这么好心?你少替她说话,也不知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竟也跟你爹一样糊涂,轻而易举就被她糊弄了去。”
慕子琛板起脸,“母亲慎言。”
柳氏蓦地站了起来,面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受伤道:“慎言?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你胳膊肘往外偏,还让我慎言?”
柳氏是真伤心了,声音都透着哽咽。
慕子玥耳力好,将她的质问、委屈全收入了耳中,顿时乐开了花。
伤心吧,伤心吧,现在才哪儿到哪儿,有你众叛亲离的时候。
她哼着小曲朝汀水轩走去,棠柳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姑娘,姑娘,你快别哼了,要命。”
慕子玥捶了她一下,“你来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