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刺眼的火花闪过。
全息屏幕瞬间熄灭,数百个灵能者头颅同时停止了抽搐,整个底舱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基里曼站在黑暗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了底舱。
只留下那台冰冷的机器,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备用指示灯,无人知晓它那深不见底的数据库里,究竟还在酝酿着怎样的疯狂。
……
奥特拉玛,
五百世界北方边境。
这里原本有三个繁华的恒星系,十九颗人类宜居行星。
但现在,星图上那三个恒星系的名字已经被彻底抹去。
帝国星语者们颤抖着将其统称为——祸星。
虚空中弥漫着一层黄绿色的孢子星云。
恒星的光芒穿过这层星云,投射在行星表面时,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脓水色。
在正式向五百世界发起全面进攻前,纳垢的腐败大军率先吞并了这里。
将其彻底转化成了流淌着脓血与烂肉的恶魔世界。
主行星表面,原本高耸的帝国巢都并没有倒塌。
坚硬的塑钢外墙上长满了厚厚的肉质菌毯,巨大的排污管道变成了跳动的血管。
巢都顶端,生锈的巨型铜钟无风自动,每一次敲响,都会震落漫天飞舞的纳垢蝇群。
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黄绿色的浓稠脓浆在沟壑中流淌,汇聚成冒着气泡的毒液海洋。
从这片海洋中,数以亿计的瘟疫行尸正源源不断地爬上岸。
它们原本是这三个星系的帝国平民与星界军守军。
在感染了步行痘病毒后,它们的肉体已经彻底死亡,内脏外翻,头顶长出扭曲的骨角,脸上却挂着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而在尸潮的上方,成百上千座由腐肉、黑铁拼凑而成的孵化巢穴正在剧烈搏动。
大群手持锈蚀长剑的携疫者恶魔、流淌着粘液的纳垢灵,
以及一队队身披臃肿溃烂陶钢护甲的第14军团死亡守卫老兵,正排着整齐的队列,踏入通往南方的亚空间传送门。
这里是莫塔里安的战争温床,是无穷无尽的瘟疫大军南下入侵奥特拉玛的后勤总基地。
在这颗主行星的最高处,一座被绿色毒雾笼罩的黑石山峰顶端。
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苍白之王莫塔里安,正静静地伫立在悬崖边缘。
他身形高大,背后那对破烂不堪,如同巨大飞蛾般的翅膀随着呼吸缓缓扇动。
脸上戴着复杂的黄铜呼吸面罩,腐臭的毒气顺着管线循环进出。
手里握着那把不知收割了多少灵魂的巨镰寂静,灰白色的兜帽下,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注视着面前的巨大机械装置。
那是一台高达百米、由远古黑石,与活体恶魔血肉强行锻造在一起的诡异引擎——黑暗之手。
引擎的底座是一个巨大的七芒星祭坛。
上方有七个不断旋转的青铜星盘,每个星盘上都镶嵌着七颗还在跳动的巨大恶魔心脏。
整台机器发出“咔哒、咔哒”的沉闷声响,如同一座正在为整个星域倒计时的末日时钟。
莫塔里安伸出苍白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黑石表面的纹路。
他发起这场瘟疫战争,绝非单纯为了在物理层面上屠杀基里曼的子嗣,或者毁灭五百世界。
他一生都在抗拒灵能,却又偏执地迷恋着神秘学与宇宙命理学。
在向慈父纳垢屈服后,他对数字7的执念达到了顶峰。
“七步一循环,七星一共鸣……”
莫塔里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沙哑得如同毒蛇吐信。
在他的脚下,全息星图投射出整个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疆域。
在星图上,有七颗处于关键空间节点的行星被标注了出来。
而在每一颗行星上,死亡守卫的先头部队都已经秘密打入了一座与黑暗之手同源的次级星象钟。
这是一个横跨了数千光年的庞大星象时钟矩阵。
随着战争的推进,死亡与腐败在各个星球蔓延,星象钟的指针正在一点点向着7的刻度靠拢。
一旦七座次级星象钟,与这台核心的黑暗之手完成命理共鸣,
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壁垒将被彻底粉碎。
整个奥特拉玛五百世界,连同上面数百亿的人口,将会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从物理宇宙中硬生生撕扯下来,
直接坠入亚空间深处的纳垢花园,化为永恒腐败与重生的狂欢之地。
“快点回来吧,罗伯特。”
莫塔里安抬起头,看向南方星空的深处,
“等你的舰队抵达之时,就是五百世界敲响第七声丧钟的时刻。”
……
食尸鬼星域,哨所星。
第二实验室,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林黎走入大厅,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在他的预想中,既然是关押了数万只绿皮兽人和黑暗灵族战俘的情绪采集场,
这里应该充满了异形的咆哮声、哀嚎声,以及浓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臭味。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安静得像是一座跨星际银行的地下金库。
大厅高达五十米,看不到尽头。
视野所及之处,是一排排直达天花板的银白色蜂巢状金属矩阵。
成千上万个独立的圆柱形透明营养舱整齐地嵌在矩阵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营养液循环泵发出的轻微水流声,以及散热风扇柔和的嗡鸣。
大贤者罗杰斯·素数滑行在林黎身侧。
他那经过抛光的银白色机械外壳在无影灯下反着光,背后的八条机械触须有节奏地摆动着,电子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摄政王大人,欢迎来到‘一号生物灵能蓄电池阵列’。”
罗杰斯伸出机械臂,指向面前这片壮观的舱体矩阵:
“托跑商界泥石流和极限玉米两个军团的福,这半个月来,玩家们从长梦星群和周边星域给我们抓来了三万两千只活体绿皮兽人,以及八千四百名黑暗灵族战俘。目前已经全部完成了入库安装。”
林黎走到最近的一排矩阵前。
他看到,左边区域的透明舱体里,浸泡着一个个肌肉虬结、皮肤呈深绿色的兽人小子;
而右边区域的舱体里,则是身材纤细、面容苍白、长着尖耳朵的黑暗灵族。
这些异形身上没有绑着沉重的锁链,也没有任何外伤。
它们的后脑和太阳穴位置,贴着十几个银色的微型电极贴片。
而在每个营养舱的外壳上,都包裹着一层掺杂了高纯度黑石粉末的暗灰色网格涂层。
“大人,您请看这里的能量读数。”
罗杰斯调出主控台的监控面板,
“得益于黄金时代屏蔽算法,配合外层的黑石法拉第笼。
这些异形在舱内产生的全部剧烈情绪波动,一旦转化为灵能辐射,就会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内壁的感应线圈百分百截获并导入下方的电容池。
我可以向您打包票,这里产生的情绪能量,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外溢流向亚空间,邪神连个味儿都闻不到!”
林黎看了一眼面板上那根不断向上飙升的充能进度条,点了点头:
“密封性确实不错,不过罗杰斯,我看这些兽人和黑豆芽都在睡觉,连动都不动一下。
你之前跟我说激发方式非常人道,你到底是怎么让它们在持续产生极端情绪的?”
听到这个问题,罗杰斯的发声器里传出一阵得意的电子笑声。
“大人,这就是黄金时代神经科学与脑机接口技术的伟大之处了。
用鞭子抽、用刀子割,那不仅效率低下,还会导致实验体肉体损耗过快,太野蛮了。”
罗杰斯领着林黎往前,走到一个关押着绿皮兽人大只佬的营养舱前,调出了这个舱体的内部神经监测画面。
“我们通过贴片,直接向它们的大脑皮层输入特定频率的生物电信号,
再配合营养液里微量的神经诱导药剂,为它们量身定制了沉浸式的循环梦境。”
林黎凑近一看。
只见营养舱里,那个身高两米五的兽人大只佬闭着眼睛,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嘴的獠牙,两只粗壮的手臂在营养液里微微抽动,似乎在挥舞着什么。
“它在梦里干嘛?”林黎好奇道。
“它在wAAAGh!”
罗杰斯指着脑波图上那高耸入云的兴奋波峰,
“我们在它的梦境里构建了一个永远打不完的战场。
它手里拿着十把永远不会卡壳、声音震天响的黄金大枪,开着一辆涂满红漆的百米巨型战车,正在碾压无穷无尽的铁皮罐头。
在它的主观意识里,不用打螺丝,只要天天打架!”
林黎嘴角抽动了一下。
让绿皮在梦里爽到飞起,顺便帮联盟发电,这操作确实够人道。
“那这边的黑暗灵族呢?也是让它们做美梦?”林黎转头看向右侧。
“不,恰恰相反。”
罗杰斯走到一个关押着黑暗灵族血伶人的舱体前。
舱内的尖耳朵异形眉头紧锁,脸色惨白如纸,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痉挛,但偏偏又醒不过来。
“黑暗灵族这个物种,灵魂是扭曲的,快乐的情绪产电量太低,只有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才能榨干它们的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