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因为怀孕,前段时间又因为昭昭的事,昏睡的那三天三夜,成了陆则安的心病。
三个孩子上了幼儿园后,她也被陆则安禁在家里养胎,工作上的事,让刘柳来家找她,还为了让她安心,又挑了两个人过来帮她。
苏令晚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工作固然要认真做,但她更惜命,如今日子过得这么安稳幸福,她还想多活几年,好好享受。
书房里
刘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家英姐确实和那个叫李泉的好上了。李泉是个退伍军人,刚来店里的时候看着刚正不阿,可他家里龌龊事不少。他父母是个拎不清的,底下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全像蝗虫一样扒着他一个人。家里负担太重,他那点工资根本养不活那一大家子吸血鬼,所以就在采买上动了手脚。估计是尝到点甜头,胆子就越来越大。我每两个月固定去查一次账,又有家英姐帮着打掩护,所以一直没发现。
苏令晚靠在摇椅上,一只手轻轻抚着肚子,缓缓问道:这些事,敏姨知道吗?
刘柳点了点头: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家英姐有自己的想法,知道敏姨不会同意,估计是想先把李泉家里那摊子事摆平了,再跟敏姨摊牌。
苏令晚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店里整顿之后,把李泉辞了吧。另外,把所有店里岗位都排查一遍,尤其是采买、财务这些重要位置。往后店里不许有办公室恋情,恋爱可以谈,但必须上报,然后调岗,不能在同一部门。
刘柳点头应下。她也明白,苏令晚这话不是在针对谁,而是在立规矩。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混在一起,迟早要出事。
“家英姐怎么处理,还让她继续做店长吗?”刘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生意上,苏令晚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可对于当初跟着她一起打拼的那几个老人,她总是格外在意。虽然只有敏姨、栓子、雪儿拿了各自店里的一点分红,但周婷、薛家英、甜甜她们的奖金,从来没少给过,每年算下来也并不低,苏令晚在这方面并不吝啬。
苏令晚想了想,摇头:“她不适合了。把她调到敏姨店里吧,让敏姨看着安排。如果她干得好,待遇不会低。”
刘柳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苏令晚会心软呢,不趁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怕是所有人的心都开始不安分了。
调去薛家敏店里,虽然不再是店长,但好歹还在自己姐姐店里,待遇也不会差,这已经是苏令晚能给的最体面的处理方式了。
“我知道了,”刘柳点头,“码头那家店里,我会找合适的人顶上。”
苏令晚又靠回摇椅里,望着窗外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
码头那家店一楼换成了小火锅,二楼还是火锅店了,只是重新装修了,装修花了她不少心思,希望生意能好起来吧。
*
“薛家英,你糊涂!”
薛家敏气得手都在抖,要不是刘柳来跟她通气,她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她这个妹妹不仅偷偷处了对象,对方还是个那样不堪的人。
薛家英低着头,声音发颤:“姐,李泉在进货上确实手脚不干净,但店里账目上的钱我都补进去了,一分没少,没让晚晚损失。”
“呵!”薛家敏冷笑一声,“账面上的钱是做漂亮了,可店里呢?占着码头五百平的好地界,每个月进账连周婷那一百平小卤鸭店的零头都不到,这就是你说的‘没让晚晚损失’?”
她看着薛家英,眼里全是失望。
薛家英咬着唇,眼眶红了:“姐,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晚晚怎么处理我,我毫无怨言。我就是……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有曼曼,有孩子,并不感到孤独。我呢?我一个人,尤其是晚上,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姐,我就是想找个人,想有个孩子。这么多年我一直吃药调理,医生说我可以怀,我就想试试,就这一次,行不行?”
薛家敏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缓了些,却仍带着怒意:“我没说不让你结婚。但你至少要找个好男人吧?那个李泉,人品就不行。听说他那一大家子更是个个极品,你嫁进去,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以前别人是怎么蹉跎你的?”
“姐,你相信我,我不是以前的薛家英了。”薛家英抹了把眼泪,声音忽然硬了起来,“这么多年,我也有了些手段,不是谁都能欺负我的。李泉比我小五岁,退伍军人,年轻、身体好,对我也算不错。你说他人品不行,那是误会,他就是太老实、太愚孝,被他弟弟哄着才犯了糊涂。也正因为这件事,他现在对他家里那帮人已经有了防备。”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姐,我要嫁的是李泉,不是他那一大家子。结婚之前,我会让他跟家里人断干净。”
薛家敏盯着她,眼神锐利:“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家人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但你就确定他对你一心一意?你说了,他比你小五岁。这个世道,你就不怕他有外心?再老实的男人也是男人,是男人就会犯浑。”
薛家英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点冷,一点狠,还有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怕,我看中的就是这个男人。他长得不错,身体好,能给我一个健康的孩子。至于外心……”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有外心,离婚就是了。”
薛家敏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忽然觉得陌生。那个曾经被人欺负了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薛家英,好像真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把婚姻当交易、把孩子当筹码、把自己后半生押在一个赌桌上的女人。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疼。
“姐,李泉是我现在能接触到最合适的人。我想和他试试,我真的想有个自己的孩子。”薛家英哭着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薛家敏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再睁开时,她眼神已经稳了下来。
“好,你要嫁他,也可以。”她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条件。”
薛家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第一,结婚之前,想办法让李泉跟他家里人把关系处理干净。我不想再看见有人趴在你身上吸血。”
“第二,”薛家敏语气更沉,“你的钱,我帮你拿着。只留一部分给你做生活费。李泉必须出去工作,家里的财政大权也必须在你手里。我知道你这一辈子不会负他,但他未必……我信不过。”
她盯着薛家英,一字一句地说:“这两点你能做到,我同意你和他结婚。”
薛家英怔了怔。
她看着姐姐紧绷的脸,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扬了起来。
“放心吧,姐,”她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也是这样想的,李泉并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他人真的很老实,可我也并不是一点都不防备。”
这世上,总得有人先把自己护好了,才有余力去爱别人,这个道理她早就知道了。
薛家敏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来的头发。
希望这次,能如她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