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利叔”
天才蒙蒙亮,苏令晚早就在门口等着苏文利了。
“晚晚?这么早,你在等我吗”?
苏文利推着自行车看着苏令晚,疑惑道。
苏令晚点头,“嗯,我想去你工作的工地看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搬砖,和泥,尘土飞扬的”,苏文利好笑道,把她当成调皮爱玩的小女孩。
“叔,我还带了点咸鸭蛋,看能不能卖钱,顺便在看看,能不能卖点别的吃食,我想挣点钱”。苏令晚说完,掀开自己的篮子给他看,里面不光放着鸭蛋,还放着一盆茶叶蛋。
苏文利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菊花一直说晚晚懂事了,他一直没当真,没想到,变化这么大,记忆中那个任性娇气的小姑娘,现在变成懂事沉稳的大姑娘,让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苏文利,都感到有点心疼。
看来苏勇军再娶,还是影响到了她。
“走吧”,他不再多说什么,骑上自行车,走在前面。
苏令晚把篮盖扣牢,蹬起车轮紧随在后。大清早的路上行人寥寥,两道单车身影一前一后,迎着微凉晨风,一路往江城而去。
苏令晚跟在车后,目光落在前方骑行的背影上,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原着里关于苏文利的种种记述。
他是男二苏沐辰的父亲,为人本分勤恳,一辈子都在为他儿子操劳。
夫妻俩满心满眼都扑在天资出众的苏沐辰身上,拼尽全力也要把孩子托举出这片乡土。
平日里家里的农活全靠吴菊花一力操持,她性子泼辣,干活比寻常汉子还要利落。唯有固定收菜的日子,在外打工的苏文利才会停下,去菜地里帮忙采摘。
为了贴补家用、供儿子读书,苏文利常年在江城干着重体力活。三餐潦草、日夜辛劳,硬生生把身子拖垮了。
书中的结局她依稀记得,等到苏沐辰终于功成名就,总算有能力让家人安享晚年时,苏文利却查出已是胃癌晚期。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份遗憾,终究成了苏沐辰一辈子跨不过的心结。
此刻,望着前方略显佝偻的身影,苏令晚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暗暗打定主意,往后找机会提醒苏沐辰,趁早带父亲就医检查,或许便能避免日后的遗憾。
只是这些事慢慢来,毕竟她现在连苏沐辰的面都没见过。
“晚晚,累不累?“苏文利放缓车速,回头问道。他晓得这姑娘从前娇生惯养,特意放慢速度等着她。
“叔,我一点都不累,您照旧骑就行,不用特意等我。”苏令晚连忙应声,她知道,他们上工也是有时间的,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迟到。
苏文利还是放慢了速度,苏令晚有点不好意思,使劲追赶,尽量不给他拖后腿。
今天第一次去,她有点摸不清路况,走这一趟,熟悉后,她就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节奏来了。
清亮的公鸡啼,一声接着一声,在院落里回荡。
冯婉贞猛的睁开眼,屋里早已没了苏勇军的身影,想来人一早就去菜棚忙活了。这一轮的菜采摘完了,苏勇军昨晚说,菜园最近不忙,自己一个人可以,让她在家好好歇歇。
冯婉贞伸了伸懒腰,平心而论,苏勇军这个男人是真不错,手脚勤快能干,平日里也懂得体贴人。唯独夜里房事上头、索要得频繁,总让她有些招架不住,除此之外,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她一脸满足的,走出堂屋来到院子,四下扫了一圈,压根没瞧见苏令晚。
苏令晚的房门紧紧锁着,冯婉贞多看了几眼,脸色难看,这是把新锁,刚安装上的。
她来到后院,通往后院的木门也挂着一把沉甸甸的大头锁,铁环扣得严严实实。
瞅见这把锁,冯婉贞心头顿时窜起一股火气,抬脚狠狠踹了两下木门,嘟囔道:“锁得这么严实,这到底是防谁呢?”
她憋着一肚子闷气走进厨房,伸手探了探铁锅,里面的水还带着余温,却空空荡荡,半点吃食都没有。
昨晚剩下的饭菜早已吃得干干净净,整个灶房里连块干粮都没有。
天色越来越亮,估摸着苏勇军很快就要从菜棚回来,安安九点也该放学,回来吃早饭了。
冯婉贞没法子,只得撸起衣袖动手忙活。
往日里一日三餐多是苏令晚操持,她许久不曾下厨,一时竟没了分寸。
反复添了好几回面粉,掂量许久,总算觉得分量差不多。
为了赶时间,她揉面做起了疙瘩汤。
正忙活着,叶清清从门外走进来,没看到苏令晚,诧异开口:“妈,怎么你在做饭,苏令晚呢。”
“谁知道她一大早跑哪儿去了,走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害得我手忙脚乱。”
冯婉贞心头火气未消,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用力搅动着。
这口灶台她用不习惯,火苗忽明忽暗,接连灭了好几回,更是让她添了几分烦躁。
叶清清看她妈脸色不好,忙坐下给她烧火,母女两人好不容易做好饭,苏勇军扛着锄头,和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早饭摆上桌,洲洲扒拉着碗筷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疙瘩汤,便放下筷子,出门上学了。
安安紧随其后,几口喝完汤,随手抹了把嘴,匆匆招呼一声,快步追着洲洲跑了出去。
“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好吃,洲洲怎么吃那么少”,冯婉贞看着苏勇军尬笑道。
苏勇军笑了笑,“不是,他们应该肚子不饿,今早去上学时,晚晚每人塞给他们两个鸡蛋,这会应该是还不饿”。
冯婉贞和叶清清对视一眼,她脸上挂着几分勉强的笑意,追问:“原来是这样,那晚晚人去哪儿了?”
“她一大早去江城了,说去转转,看能不能买点什么,赚点钱”。苏勇军说道。
冯婉贞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几分真心:“这孩子倒是懂事,年纪不大,一门心思想着帮家里挣钱。”
叶清清闻言低下头,她也想挣钱,可是她只会做衣服,家里又连台缝纫机都没有,她什么也做不了”。
冯婉贞一眼便瞧出女儿的低落,趁这会儿苏令晚不在,凑到苏勇军身旁低声商量道。
“军哥,你看晚晚如今有事做了,清清总这么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就用这次请客收的礼钱,给她添台缝纫机吧,往后她做些衣裳拿去变卖,也能帮衬家里。”
苏勇军面露难色,有点为难,先不说这礼钱数目还没个准,未必够买缝纫机。
再者这事要是让晚晚知晓,怕是她心里会不痛快。可清清总闲着,也确实不是办法。
他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等晚晚回来问问她,只要她和洲洲没意见,咱们就买。两个孩子的想法,终究是最要紧的。”
冯婉贞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应下:“当然,那就等晚晚回来再商量。”
说罢,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叶清清一眼。叶清清把头埋得更低了,心底满是忐忑,心想,早知道就不和苏令晚闹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