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河拿着那张红票子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向东在旁边笑道,
“呵呵,开张就遇贵人,这是好事!”
吕小河把票子折好装进口袋,心里暗暗得意,这鱼卖得挺快的,照这势头,把剩下那两口塘清了,估计真能把大哥结婚的钱凑上。
忙到快中午的时候,一大桶鱼卖了大半,桶里的水都见底了。
吕小河擦了把汗,正准备收摊,手机响了。
一看是郭勇打来的。他接起来,
“喂,小勇哥?”
“小河!你在哪?水库那边不见你人影,今天我家店里的鱼快断顿了!”
郭勇的声音火急火燎的,恨不得从电话那头钻出来。
吕小河听到这话,忍不住乐了,
“我在村里呢,刚清塘了,没去水库。”
“清塘?”
郭勇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清塘那是不是也有野生鱼?我马上过来收,你干万给我留着!”
郭勇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嗡嗡响呢,吕小河都没来得及说地址,那头就给挂了。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三轮车就突突突地冲进了村。
郭勇跳下车的时候,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我滴个乖乖!”
他站在吕家院子门口,看着眼前的池子,桶里、脚盆里全是活蹦乱跳的鱼,整个人都傻眼了。
“小河,你们这是捅了鱼窝了?”
吕小河笑了笑,指了指野塘那边,
“刚清的第一口塘,鱼都在这里了。”
郭勇蹲下来捞了一条大板鲫,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闻了闻,眼睛都开始发光,
“纯野生的!这鳞片,这体态,一看就不是饲料喂出来的!小河,你行啊!”
他说着掏出手机,打开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子,正在后厨忙活。
“老爸,你看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河家的鱼!”
郭勇把摄像头对准了鱼池,又往水桶,脚盆那边都扫了一遍。
饭店后厨,郭大厨紧盯着手机画面,忽然,眉头猛地一挑,他看到了什么,这么多的大黑鱼!
“这鱼可以!量也不少,小勇,你等等,我开小货车亲自过来一趟!”
“好嘞!”
挂了视频,郭勇嘿嘿笑道,
“我爸说了,马上派小货车过来,要是货好,今天全收了。”
吕小河心里咯噔一下,老板亲自过来,那可就是大买卖!
他让郭勇先去堂屋坐着喝茶,又喊了吕鹏过来帮忙把鱼分类。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一辆白色小货车停在了家门口。郭大厨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帮手。
郭大厨五十来岁的样子,圆脸,肚子微微发福,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很。
他走到鱼池边,扫了一眼,蹲下来捞了几条鱼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嗯,不错。”
他拍了拍手上的水,
“鲫鱼、黑鱼、鲤鱼,都是好货。小勇,你把价说说。”
郭勇赶紧把自己打探来的底价说了出来,
“爸,鲫鱼市价十五一斤,黑鱼三十一斤,鲤鱼十块一斤。小河说了,全要的话,每斤可以降两块钱。”
郭大厨沉吟了一会儿,说,
“行,这个价格公道。过秤吧!”
两个帮手麻利的搬出秤和塑料筐,吕鹏和吕小河开始往里装。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鲫鱼六百斤,每斤十三块,那就是七千八百。
黑鱼一百五十斤,每斤二十八块,四千二百。
鲤鱼两百斤,每斤八块,一千六。
算下来,光是这些鱼,就有将近两万块!
郭大厨掏出一个本子记了账,正准备拿钱,一转身,看到院子角落里还放着个大脚盆,里面沉在水底的,有几团黑影。
他凑过去一看,顿时眼睛就亮了。
“老鳖!”
郭大厨蹲下来,伸手捞了一只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板,又掂了掂重量,
“好东西!这老鳖至少五六斤重,纯野生的!”
“郭叔,这都是第一口塘里清出来的,一共八只。”
吕小河在一旁说道。
“多少钱一斤?”
吕小河想了想,
“这个您看着给吧,我也不懂行情。”
郭大厨哈哈大笑,
“好,老鳖我按两百块一斤收,绝对不骗你!”
“行!过秤!”
两个帮手又过来把老鳖抬上了秤,
“你这四十斤,正好八千!”
又折腾了一番,把八只老鳖搬上了车。
李霞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厚沓钞票,手指都在发抖。
“妈,你数数。”吕小河笑着说。
李霞把钱翻来覆去数了三遍,声音都在颤抖,
“两万七千九百,加上早上卖的,两万八千多,小河,这……这都是咱家的钱?”
“对,咱家的。”
吕小河心里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吕学军蹲坐门槛上,闷声抽着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指节都泛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丢进地上踩灭,闷声说了一句,
“下午我就去找挖机,把清好的塘深挖一下,再修整修整!”
吕庆功从躺椅上坐起来,拍了拍吕小河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乖孙,有本事!”
吕鹏在一旁哈哈直笑,
“是啊,我弟多有出息!比我强多了!”
“大哥,你说的啥话,都是一家人。”
吕小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吕小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厚厚一沓钱,又抬头看着吕小河,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二锅!二锅!给我买新书包!我要红色的!”
吕小河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行,明儿就去给你买!买最漂亮的!”
“耶!”
孙向东站在一旁边点头,随手拿起一根烟点上,眯着眼睛笑道,
“小河啊,你这势头下去,你们吕家准要发大财。”
“孙叔,要不是你帮忙调那台泥泵,今天也没这么多收获。”
吕小河转向孙向东,真诚道谢。
孙向东摆摆手,
“小事儿。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郭大厨那边已经发动了车,临走前,他特意走到吕小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河,你这鱼品相好,以后要是有货,直接打我电话。我开的那个鱼家乐,对这种好货,有多少要多少!”
他把名片塞进吕小河手里,转身上了车。
吕小河看着手里的名片,这郭大厨是县城的鱼家乐老板,要是能跟他长期合作,那自己的野生鱼就不愁销路了。
郭大厨坐在副驾驶座上,又喊了一声,
“你那个鱼塘要是弄好了,我带着那帮朋友来钓鱼,你可得给我们打折!”
“没问题!郭叔您放心!”
小货车轰隆隆驶出了村,留下一路烟尘。
吕小河站在院子里,看着老妈手里那沓钞票,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