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哈利撞在她肩膀上,罗恩撞在哈利背上,三个人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依次刹停。
赫敏喘着粗气,警惕让她屏住呼吸,脚下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女人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抬手,只是安静地看着三人。
月华为她的身形镀上一层银色,一动不动,无声无息,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路过这里,只是提前在此处等候。
“不必再跑了。”文达开口了。
声线偏低,平缓而从容,带着淡淡的法语口音。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帽檐在她脸上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流畅的弧度和涂了深色唇膏的唇瓣,
“食死徒的混乱已经被压制下去了。格林德沃的羽翼会笼罩这片营地,你们不必担心那些戴着面具的乌合之众。”
她把交叠在身前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转向哈利的目光依旧沉静,
“今晚不会再有任何人受伤。只要你们不往林子深处跑。”
“格林德沃在哪儿。”
哈利的声音从赫敏肩膀后面传出来,手里举着魔杖,杖尖对准女人,声音微微发颤。
他刚才说要留下来的那股冲动被赫敏死死按住了,现在整个人被赫敏挡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绿眼睛。
女人把视线转向他。
深色帽檐下的眼睛沉静而冰冷,没有任何被魔杖指着的慌张,也没有被质问的不悦。
她看着哈利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无关但略有价值的东西,停了片刻才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哈利·波特。格林德沃先生在哪儿,取决于他需要在哪儿,而非取决于你想知道什么。”
罗恩从赫敏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魔杖攥得死紧,杖尖在空中乱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文达扫过来不带任何威胁的目光压了回去。
罗恩的喉结滚了一下,手里的魔杖往下垂了半寸。
“你不是食死徒。”赫敏说。
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努力把呼吸压平。
她的手背在身后按着哈利,魔杖垂在身侧,借着月光飞快地打量着文达的袍子剪裁、帽檐弧度、交叠在身前的手指。
她的大脑在几秒内把所有这些细节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她胃部发沉的结论,“你是圣徒。格林德沃的圣徒。预言家日报说格林德沃已经被关进纽蒙迦德了……如果他被关着,你为什么在这里。”
“预言家日报。”女人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的重复了一遍这个报纸的名字。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帽檐下黑发闪过冷光,带着极淡的怜悯道,“你信报纸上的话,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标记和火焰。”
哈利推开赫敏的手臂站了出来。
赫敏想拽他,被他挣开了。
赫敏:傻孩子,你要做什么!!
哈利仰着脸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的女人,绿眼睛在绽放的蓝光下亮得几乎能灼出火星,声音不再发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他要什么。格林德沃要什么。他出现在里德尔府,又出现在这里——他有他的目的。伏地魔跟他是什么关系。”
“伏地魔。”女人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是听到一个不入流的模仿者被拿来和原作相提并论时,出于良好教养才没有直接说出口的不屑。
她没有回答后面那个问题,只是微微低下头,把目光从哈利的伤疤上移到他眼睛里:
“也许你应该多关注一下今晚那些还活着的人,而非追问你不了解的答案。”
哈利还想说什么,赫敏从侧面跨了半步,重新挡在他前面。
这次她没有再犹豫,直接拽住哈利和罗恩的手腕往树林深处退去,速度比刚才更快。
哈利挣扎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依旧站在那片空地上没有动,月光和尚未散尽的蓝色厉火余焰在她深色巫师长袍上交织出冷调的明暗。
她没有阻拦,或念咒和迈步。
微微偏过头,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被林风吹散了一半,三个正在奔逃的孩子谁也没有听到。
“这个名字留给你们的以后。我叫文达·罗齐尔。”
营地里的混乱在绿色骷髅被蓝色双头鹰吞没之后变得更复杂了。
黑魔标记消散了,食死徒的狂欢却没有停下。
几个戴着兜帽和面具的身影趁着散场时的人潮冲进了帐篷营地,魔杖上还残留着刚施过咒的微光,有的在烧帐篷,有的在对着逃散的人群发射恶咒。
魔法部的巡逻傲罗在树林里疲于奔命,尖叫声和咒语爆裂声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哪里是袭击、哪里是踩踏。
巴蒂·克劳奇站在营地外围一片被踩扁的草地上,魔杖举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那张永远刻着严厉法令纹的脸被远处残余的火光切出明暗交错的棱角。
他对面是三个戴着兜帽和骷髅面具的食死徒,魔杖都指着他的胸口,杖尖上还冒着刚才施咒留下的青烟。
他没有后退,嘴里正在用执行司司长审问嫌犯时特有的冷硬语调逼问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理所应当的,三名食死徒没有回答。
为首的那个歪了一下头,面具后面发出含混的嘶嘶声。
就在此时,树林里不急不缓的走出几个人影,脚步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深色丝质巫师长袍在月光下泛着低调的暗光,领口收得干净,没有面具,没有兜帽,每一张脸都露在月光下。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灰白短发梳得整齐,魔杖垂在身侧,步伐从容。
三名食死徒还没来得及转身,三道绿光同时从圣徒杖尖射出,精准而无声。
三具尸体无声的倒在草地上,面具磕在泥土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克劳奇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双头鹰还在云层下方无声燃烧。
他把视线收回来,没有放下魔杖,瞳孔里映着蓝色厉火的余焰,表情比刚才面对三名食死徒时更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