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地下通道的暗门滑开。
阿尔弗雷德双手捧着一只银质托盘,脚步匆忙地穿过花园走上草坪。
老管家的眼圈泛红,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高通量测序仪里吐出来的热敏打印纸,手背上的青筋都在抖。
他越过人群,直接把纸递到布鲁斯面前。
“少爷,比对出来了。二十一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全部吻合,亲子关系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老管家说完,从怀里掏出手帕,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托马斯老爷要是泉下有知,看到韦恩家有了新的血脉,一定会很高兴的。”
草坪上没人说话。
迪克和杰森对视了一眼,同时闭上了嘴。提姆默默把视线移向地面,心里把韦恩家族的遗产继承顺位重新排了一遍。
布鲁斯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盯着最底下那行加粗的结论看了足足十秒。
塔利亚走过来,看都没看那张报告,直接停在达米安面前。
达米安从板凳上站起来:“母亲。”
“听你父亲的话。”塔利亚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甚至没跟布鲁斯打声招呼,转身沿着来时的石板路走向庄园大门,黑色风衣的下摆很快消失在铁门外。
认亲的戏码散场,宾客们也识趣地开始告辞。
克拉克带着露易丝先走一步,杰克一家三口千恩万谢地上了庄园的专车。
杨明走在最后,左手拎着医药箱,右手提着两个用保温袋装好的大食盒。
“阿福,这神户牛肉切得挺厚,下次进货记得给我留两扇。”
杨明把食盒递给门内的皮特罗,回身冲着还杵在草坪中央的布鲁斯晃了晃手里的名片。
“韦恩先生,看这小子的眼神,今晚你这庄园怕是睡不安生。”
“我刚拟了个《青少年反社会人格临床电疗包月套餐》,每周三次,保证电到他尊老爱幼、主动扶老奶奶过马路。办卡打九折,考虑一下?”
布鲁斯捏着鉴定报告,抬头看向他:“滚。”
“讳疾忌医要不得,随时打我电话。”
杨明嘿嘿一笑,跨进蓝色门框,顺手把门关严实了。
草坪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气球的沙沙声。
布鲁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又看了看几步外孤零零站着的达米安。
三十年前犯罪巷里的那两声枪响,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父亲陪伴的童年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在地球另一端活了六年,自己这个当爹的却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一想到刚才草坪上那十七件淬毒暗器,还有那把直奔杰森胸口去的短匕,布鲁斯太阳穴的血管又开始突突直跳。
不杀人,是他给自己立下的底线。
现在倒好,亲生儿子是个六岁就满手血腥的职业刺客。
算计了哥谭所有罪犯、连外星人入侵都能提前写好三套预案的蝙蝠侠,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脑子不够用。
他把报告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走到达米安面前,声音发紧:“跟我进屋。在这里住下,有些规矩你必须先记住。”
当晚七点,庄园主餐厅。
十米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银器。
阿尔弗雷德端上一盘刚煎好的菲力牛排,放在达米安面前:
“小少爷,考虑到您的年龄,我煎到了七分熟,边缘的筋膜已经剔干净了。”
达米安低头看了一眼盘子,拿起叉子戳了戳,直接把叉子扔在桌上。
“老头,你耳朵聋了?我说过我只吃三分熟,要带血丝的。”
达米安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站在桌边的阿尔弗雷德,语气跟审视牲口没什么两样。
“步伐拖沓,呼吸重浊,右手虎口虽然有持枪茧,但肩关节已经严重退化。”
“就你这种老掉牙的仆人,在刺客联盟连守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早就被拉去填毒虫坑了。
“父亲,我建议明天就把他换掉,太丢韦恩家的脸。”
坐在主位上的布鲁斯放下了餐刀。
金属刀身磕在骨瓷盘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向阿尔弗雷德道歉。”布鲁斯看着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达米安左手一翻,餐桌上那把用来切黄油的银质餐刀直接被他甩了出去,笃的一声,刀尖扎进红木桌面的边缘,刀柄嗡嗡乱颤。
“弱者没有资格被尊重,这是外公教我的第一课。”
砰!
布鲁斯双手撑在桌面上,猛地站起身。
“阿尔弗雷德不是仆人,他是我的家人!没有他,你今天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布鲁斯绕过餐桌,一把攥住达米安的左手手腕,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大步往餐厅外的书房走去。
“少爷,孩子刚来,您好好跟他说……”阿尔弗雷德在后面追了两步。
“阿福,别跟过来!”
书房的古董座钟指针被拨到十点四十七分,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通往地下的幽暗阶梯。
电梯一路向下。
当底层的大门打开,巨大的地下溶洞、悬挂在岩壁上的数十块全息监控屏、停在升降台上的黑色重型装甲车,以及陈列在防弹玻璃柜里的各色制服,全都撞进了达米安的视野。
达米安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架流线型的蝙蝠战机,呼吸变粗。
这就是母亲提起过的,父亲在哥谭建立的暗夜帝国。
比山谷里的石室先进百倍。
布鲁斯松开手,把他带到溶洞中央的塑胶格斗垫上,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外套。
达米安站在垫子另一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了刺客联盟标准的起手式。
“我明白了,父亲。”达米安仰起脸,眼底全是兴奋。
“刚才在餐厅是试探,这里才是真正的考场。只要我打赢你,证明我比你手底下那几个废物强,你就会把这个基地交给我继承,对不对?”
布鲁斯扯松领带,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孩子。
“打赢我?来试试。”
话音未落,达米安已经蹬地冲了上来。
没有半点留手。
小男孩借着身高优势,直接滑铲切入布鲁斯下盘,右手并指如刀,直插布鲁斯左膝的十字韧带,同时左肘往上猛顶裆部要害。
招招都是致残致死的阴损路数。
布鲁斯左腿后撤半步,避开指刀,右手顺势往下一按,拍在达米安的左肩上。
达米安反应极快,借着这股下压的力道在垫子上翻滚半圈,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布鲁斯的小腿迎面骨,右手更是从鞋帮边摸出一截磨尖的塑料片,反手划向布鲁斯的跟腱。
那是他刚才在洗澡间顺手掰下来的牙刷柄。
布鲁斯眼神一冷。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格斗技巧,直接凭着成年男性的绝对力量,左脚如钢桩般踩住地面,右腿硬生生震开达米安的剪刀脚。
紧接着俯身探手,一把扣住达米安握着塑料片的小手腕,五指收紧。
达米安手腕吃痛,塑料片掉落。
他刚想张嘴去咬布鲁斯的虎口,布鲁斯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顺势往下一压。
砰!
前后不到三招。
达米安整个人被呈大字型死死按在缓冲垫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塑胶皮,两条胳膊被反剪在背后,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放开我!你有本事杀了我!”达米安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在韦恩家,力量是用来保护弱者的,不是用来夺走别人性命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