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四爪刨地,烂泥浆子毫不客气地甩了牛大春一脸。
这头卡车般大小的黑毛畜生,喉咙里滚出一串轰隆隆的闷雷声。
牛大春肥厚的嘴唇直哆嗦,下意识往侧边一滚。
腥风夹杂着腐烂内脏的酸臭味,像一堵实心的肉墙直接拍碎了兽医组的防线。
侯骨科本来想拿绳子套,结果脚后跟踩到半截烂树枝,脚踝猛地一撇。
“哎哟卧槽!大春哥你、你特么躲个屁啊!”
他一屁股跌进泥坑,溅起一身带着骚味的脏水。
狼王根本不搭理这些滚地葫芦,它那两盏红灯笼一样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后方的陆锋。
擒贼先擒王,这畜生智商高得邪门。
陆锋站在原地没动,后背的迷彩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湿乎乎地贴在肩胛骨上。
心跳像重金属鼓点一样在耳膜里疯狂砸击,他手指骨节发白,死死卡住军刺的防滑纹理。
粗糙的黄铜哨子还挂在脖子上,随着胸腔的急促起伏一下下磕着锁骨。
五米。
三米。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几滴黏稠滚烫的涎水甩出来,砸在陆锋脚边的落叶上冒出白烟。
陆锋膝盖微曲,大腿肌肉绷得像要崩断的钢绞线。
他正准备往侧边滑步,把军刺捅进这畜生的眼眶。
右侧半人高的杂草丛里,突然炸开一声破锣般的嘶吼。
“都起开!给老子让道!”
伴随着暴喝,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刺啦——”
一溜耀眼的橘红色火星子在烂泥地上疯狂飙射。
王铁柱像一头脱缰的野猪,膀子上一条青筋从脖子根一直崩到脑门。
他双手拖着个造型狂野的铁疙瘩,狂奔而出。
那是一把临时焊出来的巨型重锤。
锤头是个报废的拖拉机传动齿轮箱,手柄是一根粗糙的实心螺纹钢,接缝处的焊渣还透着红通通的余温。
加起来足足有五十斤的死铁。
被他在满是碎石子的地上硬生生拖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沟。
“大春!你那破剪刀不行就往后稍稍,看我们机修组的!”王铁柱喘着粗气,唾沫星子乱飞。
刚从泥里爬起来的牛大春揉着腰,破口大骂。
“你放屁!老子这叫战术性撤退,你行你特么上啊!”
狼王被侧面的动静惹毛了。
它前爪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庞大的身躯在半空硬生生扭转了一个角度,朝着王铁柱扑了过去。
遮天蔽日的黑影瞬间罩住了机修组长。
王铁柱不仅没躲,眼底反而腾起一股病态的狂热。
他右臂那套废铁外骨骼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咬合声。
“来!让爷爷给你号号脉!”
腰部猛地发力,那根粗壮的螺纹钢柄在他手里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借着腰腹旋转的离心力,五十斤的重锤带着呼啸的风雷声,自下而上抡出了一个半圆。
空气都被这股蛮力挤压得发出爆鸣。
“砰——咔!”
闷雷撞击牛皮的巨响,夹杂着一声细微的骨裂动静。
锈迹斑斑的齿轮箱锤头,分毫不差地砸在了狼王两眼中间的眉心位置。
这一下没见血。
但狂暴的动能顺着坚硬的头骨,直接贯穿了这畜生的神经中枢。
前一秒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史前霸主,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两只猩红的眼珠子瞬间往上一翻,露出大片浑浊的眼白。
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失去控制,“轰隆”一声砸在王铁柱脚边。
烂泥飞溅起两米多高,地面的震动让诸葛胖刚站稳的脚跟又是一软。
狼王嘴里吐着白沫,四条比电线杆还粗的腿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面容安详,走得很没有痛苦,连个多余的挣扎动作都没有。
整个原始森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远处树干上拼命挣扎的那三十多头巨狼,看到自家老大被一锤子敲成这副德行。
它们齐刷刷地停止了哀嚎。
一只只缩着脖子,夹紧尾巴,甚至主动把脑袋往拴绳的枯树干上贴了贴。
主打一个听话和乖巧。
陆锋松开了死死握住军刺的右手。
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防滑纹理在他掌心压出了深深的红印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感觉一直紧绷的后颈这会儿才泛起酸痛。
王铁柱保持着挥锤的姿势,僵了两秒。
接着“当啷”一声扔掉大铁锤,双手死死捂着膝盖大口喘气。
“呼……呼……妈的,这铁疙瘩,真特么沉。”
他的一双手抖得像筛糠,手背上的毛细血管都鼓胀得发紫。
刚才那一下完全是超负荷爆发,这会儿肌肉反噬,酸痛感跟针扎一样。
但机修组的面子不能丢。
王铁柱强忍着哆嗦,装作若无其事地用脚尖踢了踢狼王的鼻子。
“就这?还史前霸主呢,连老子一锤子都扛不住。”
李大扳顶着个锃亮的光头凑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地上昏死的狼王。
“柱哥,你这物理麻醉法绝了啊!一锤子下去,直接让它进入深度睡眠。”
杨解剖拿着他那把宝贝手术刀,小心翼翼地绕着狼头转了两圈。
他伸手在狼王后脑勺摸了摸,直咂嘴。
“啧啧,枕骨大孔上方半寸受击,完美切断网状激活系统。没个十级脑震荡下不来。”
“闭着眼我也砸不出这么精准的穴位,柱子哥,你搁这抢我们兽医组生意啊。”
马麻醉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生锈的缝衣针插回兜里。
“别扯淡了。就这体格,我把一盒针全扎它穴位上,估计它权当是老中医刮痧。”
这群糙汉子围着小山一样的巨兽指指点点,画风要多魔幻有多魔幻。
国外的直播间早就停止了滚动。
老外们隔着屏幕,感觉自己的脑仁子也跟着嗡嗡作响。
那是一坨铁疙瘩吧?他把五十斤的废铁砸出了高爆手雷的效果?
我不信!龙国人肯定是把液压机藏在那个胖子的衣服里带进去了!
龙国弹幕则是满屏的“物理麻醉学专家王教授”。
别人求生靠风骚走位,咱们农大靠砸锤。
狼王:我当时害怕极了,只看到一个生锈的齿轮箱在我眼前不断放大。
陆锋走上前,弯腰检查了一下狼王的鼻息。
气息微弱但绵长,确实只是重度昏迷。
“行了,别搁这吹牛了。”陆锋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触手处全是粘乎乎的汗水。
“铁柱记首功。胖子,拿最粗的麻绳过来,趁它没醒,把四条腿都给我捆死。”
诸葛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抱着一捆藤蔓搓成的粗绳,嘴里直犯嘀咕。
“班长,这玩意儿要是醒了发飙怎么办?这牙口,一口能把我啃成两截。”
“醒了?”王铁柱揉着发酸的手腕,冷哼一声。
“醒了老子就再给它补一锤子,咱们机修组别的没有,重症麻醉科全天候服务。”
危机彻底解除。
空气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血腥味,渐渐被一种奇怪的香味给盖住了。
人群后方,挤出来一个系着破布围裙的胖子。
是后勤大厨史大厨。
他左手端着个豁口的破瓷碗,右手捏着一撮不知道从哪拔来的野葱蒜。
满是油灰的脸上,那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狼王那肥硕的后臀。
史大厨吸了吸鼻子,口水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
危机彻底解除,后勤大厨史大厨看着满地昏迷的巨狼,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陆锋问道:“班长,这玩意儿能烤着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