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舟人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好事发生。她跟周行知、陆星辰合作的那个项目,产品研发成功了。
第一批货刚上市,卖得那叫一个火热。
周行知那头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不是紧张,是高兴的。苏蕴舟接起来的时候,他那嗓门比平时高了一大截,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蕴舟!我跟你说啊,你是不知道。线上渠道三天售罄,线下门店排队排到了街角,经销商电话快打爆了。我还没见过这个阵仗。”
苏蕴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笑了一声:“慢点说。”
“真是慢不了一点。”
“你知道我们第一批备了多少货吗?足足备了三个月的量,我还想着这些肯定能顶一阵。没想到啊,三天,三天就没了。生产线那边已经在加班了,陆星辰那小子天天蹲在实验室里调配方,说要保证品质不能掉。我这边渠道天天催,我电话都不敢接,一接就是问什么时候补货。”
苏蕴舟听着电话那头周行知激动的声音,她这心里头那也是异常高兴,生意暴好啊,代表挣钱,她也有一份。当初投进去的那些钱,那些雨生红球藻,没白费。
陆星辰那人是搞科研的料,认认真真做研究,不浮躁。周行知虽然精明,但人不坏,路子也正。两个人凑一块,一个出技术,一个出渠道。缺的就是启动资金和原材料那些。
她出了钱,还另外出海帮忙找了不少雨生红球藻,陆星辰把研究成果变成了产品,确实是件让人高兴的大事。
“恭喜周总了。”
““哎,说这话。”周行知语气一正,“恭喜咱们。这项目是咱们三个人的。陆星辰出技术,你出钱出原料,我出渠道。少了谁都不成。”
“哈哈,同喜同喜。”
“蕴舟,这些可是咱们公司最好的产品。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全套的。你留着用,或者送人也行。”
“行。”苏蕴舟也没客气,“咱们公司的产品,是得亲自用用。我就不客气了。”
“都是自家人,哪用得着客气。”周行知又想起什么,“还有,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咱们仨。陆星辰也来,咱们好好聊聊下一步的事。”
苏蕴舟握着手机,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下午她就要走。
“周行知,不好意思啊,下午我要去京市,这顿饭先欠着,等我回来,我请你俩吃。”
电话那头,传来周行知笑声:“行,那我不打扰你跟霍铮了,等你回来,咱们再聚。”
“好。”
“对了。”周行知又补了一句,“陆星辰那小子说他又在研究新品种,具体的他没细说。等他弄出个眉目来,再跟你汇报。”
“公司研发的事,你跟陆星辰看着就好,我就是一个单纯的出资人。”
周行知在那头笑出了声,笑得更响了。苏蕴舟这话说得轻巧,可她哪是个单纯的出资人。当初要不是陆星辰找到她,要不是他周行知跟霍铮是朋友,而他刚好在那个时间点跟着来到苏家,这个项目根本轮不到他。
要他说啊,这个项目能成功,最大功劳该属苏蕴舟。
“行,行。”周行知笑完,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感慨,“单纯出资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等你回来。”
——
下午出发,赵惠兰特意等在家里,把饺子煮好。韭菜鲜肉的,皮薄馅大,一个是一个,没破的,盛了满满一饭盒。
苏蕴舟:“妈,飞机上吃韭菜味的饺子不好吧?”
赵惠兰瞪她一眼:“不是说好了,小霍的私人飞机过来接你,私人的还不让带饺子?”
“行行行,您说的都有道理。”
苏怀安站在院子里,早就把车准备好了,后备箱开着,里头码着两箱海货,用泡沫箱封得严严实实,胶带缠了好几道。
“上车。”
苏蕴舟看了一眼院子,赵惠兰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她冲苏蕴舟摆了摆手:“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妈。”
“饺子上了飞机就吃,别等凉了。”
“好。”
赵惠兰没再说什么,就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苏蕴舟上了车,摇下车窗,朝她摆了摆手。
苏怀安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赵惠兰站在院子门口,一直看着车拐出巷子,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车里安静了,苏怀安开得不算快,上高速之前先在镇上加满了油。苏蕴舟坐在副驾驶,把保温袋抱在怀里。饺子还热着,隔着袋子能感觉到温度。
她爸开车稳,可她还是把袋子抱紧了些,好像抱着这盒饺子,就还待在家里没走似的。
苏蕴舟让苏怀安把车停在航站楼外面,没让他往里开。
“爸,就这儿停吧。里面掉头麻烦,你待会儿走的时候不好走。”
苏怀安把车靠边停稳,看了一眼外面。省城机场他来过几回,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车多,路窄,送人的车挤成一团,进去容易出来难。
他没多话,点了下头:“行。”
苏蕴舟拎起保温袋,推开车门。苏怀安也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把那两箱海货搬出来。
“爸,我来。”
“你别管。”苏怀安把箱子码好,又检查了一遍胶带缠得够不够紧。
“这机场我都来好几趟了,熟门熟路的,您先走吧。”
“那你自己小心点。”苏怀安,“到了记得打电话。”
“知道了。”
苏怀安拉开车门坐回去,发动车子,苏蕴舟站在航站楼门口,看着他的车汇进车流,拐了个弯,不见了。
这才收回目光,找到推车放东西,进大厅。
机场还是那个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拖家带口的、背包独行的、举着小旗子的导游和后面跟着的一串游客。广播里在报航班信息,混着行李箱轮子碾地面的咕噜声。
她推着车往里走,刚进门没几步,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笑容满面:“苏小姐是吧?”
“这边请。霍先生的飞机已经到了,正在做起飞前准备。”
工作人员接过她手里的推车,引着她往侧边走,不是普通旅客走的那条路。绕过值机柜台,穿过一道门,上了一辆机场内部的小车。苏蕴舟坐上去,车开了几分钟,停在一栋独立的楼前。
她跟着工作人员进去。
大理石地面,水晶灯,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鲜花,空气里是淡淡的香氛味,安安静静的。
人不多,三三两两坐在沙发上等。穿着讲究,有的戴着金表,有的拎着公文包,手边搁着笔记本电脑。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拿捏到位的松弛,那种松弛跟普通人赶飞机的仓促不一样,他们不着急。
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苏蕴舟跟在后面。
大厅里候机,大家都知道的,进了安检老麻烦了,这个不让带,那个不让上飞机,还有要拿出来单独检查什么的。
安检之后,还得找登机口,机场又大,有时候吧,运气不好,从这头走到那头,腿都走瘦了,时间不急还好,那要是着急,哎……
哪像现在,走路悠哉,行李有专人专车送,不过目光跟着她走了好一段。
“那是谁家的?”
“不知道。没见过。”
“她坐外面那架湾流?停三号位的那个。”
“湾流G700,国内没几架。姓霍的……”
“霍氏集团那个?”
“不可能吧,霍铮会来这种小镇上?”
苏蕴舟没听见这些,工作人员引着她走向专用通道。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就是停机坪。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眯了眯眼。
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飞机,白的、银的、带条纹的。最大的那架,最里面,最漂亮的那架,是霍铮的湾流。流线型的机身,银灰色涂装,舷梯已经放下来,机组人员站在舱门口等着。
苏蕴舟走过去,机组人员朝她点头:“苏小姐,欢迎登机。霍先生交代过,您到了随时可以起飞。”
苏蕴舟“嗯”了一声,踩着舷梯上飞机。
到了位置坐下来,保温袋搁在桌上,放在那张深色木桌上,有点格格不入。
飞机开始滑行,她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登机楼的玻璃幕墙后面,有人举着手机,朝这边拍。
苏蕴舟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把毯子拉上来搭在膝头。引擎声闷闷地响着,机身微微一震,开始加速。窗外的景物往后退,越来越快,然后机头一抬,成功离地。
地面越来越远,机场变成了一个灰色的方块,城市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点。
苏蕴舟了打开饭盒,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韭菜鲜肉,她妈包的,飞机正在穿越云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旧饭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