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二十分钟，爽儿第一个困了。
她靠着椅背，头慢慢歪向林北，最后靠在他肩上。
林北没动，看了一眼窗外。
小柚也困了，趴在小桌板上，脸朝着林北的方向，企鹅玩偶垫在胳膊底下。
小青坐得笔直，闭着眼，但没睡。
苏甜甜戴着耳机听歌，孟晚晴在看书，小周在看手机，沈雅在处理邮件。
半小时后，爽儿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开始翻身，先是头从林北肩上滑下来，靠在他胳膊上，然后整个上半身歪过来，手搭在林北腿上。
林北看了一眼，没动。又过了十分钟，爽儿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林北的腿往上摸，摸到膝盖，摸到口袋，摸到手机。
林北把她的手拿开，放回去。
爽儿嘟囔了一句：“林北哥……别动……”
林北：“你做梦呢。”
爽儿：“嗯……”
过了五分钟，她的手又摸上来。
这次摸到了林北的手机，然后摸到他的手指，然后不动了，握着。
林北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像偷到了什么东西。
对面小柚趴着睡，睡得规矩，就是嘴巴微微张着，企鹅玩偶被她抱得紧紧的，上面沾了一小片口水。
小青睁开眼，看了一眼小柚嘴边的口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放在小柚手边，然后继续闭眼。
苏甜甜摘下耳机，看了一眼爽儿握着林北的样子，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发到群里，配文：“爽儿梦里练抓握。”
林北手机震了，他单手回了一句：“你别发。”
苏甜甜：“我发群里，爽儿醒了能看到。”
林北：“她看到会闹。”
苏甜甜：“她闹你，你受着。”
林北：“……”
又过了二十分钟，爽儿又翻身了。
这次她整个人歪过来，头从林北胳膊上滑到他腿上，半个身子趴在座椅上，脸朝下，屁股撅着，海豚玩偶掉在地上。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爽儿的 t 恤领口往下滑，露出后面一大片白。
他赶紧把她的 t 恤领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爽儿在梦里摸了一下外套，攥住，继续睡。
小柚醒了，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爽儿趴在林北腿上的姿势：“林北哥哥，爽儿怎么这样睡？”
林北：“她做梦呢。”
小柚：“她梦见什么了？”
林北：“不知道。”
小柚：“她流口水了吗？”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流了。”
小柚：“比我流得多吗？”
林北看了一眼她嘴角：“你也不少。”
小柚擦了擦嘴角，然后笑：“我们俩谁厉害？”
林北：“你俩都厉害。”
小青睁开眼：“你们俩能不能别比这个？”
小柚：“比什么？”
小青：“比口水。”
小柚：“我没比，我问林北哥哥。”
小青：“你问了就是比。”
小柚：“我没比。”
林北：“你们俩——小声点。”
小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甜甜又拍了张照片——这次是小柚和小青斗嘴的样子，小柚嘴巴张着，小青翻白眼。
她发到群里，配文：“高铁双口相声。”
孟晚晴放下书，看了一眼林北被爽儿压着的腿：“你腿麻吗？”
林北：“有点。”
孟晚晴：“要不要换一下？”
林北：“怎么换？”
孟晚晴：“你坐我这边，让她躺我那边。”
林北：“她躺你那边她也会摸你。”
孟晚晴笑：“我不怕。”
林北：“我怕她摸错人。”
孟晚晴：“你——行，你忍着。”
小周从药包里掏出一片膏药：“你贴这个，防腿麻。”
林北接过去看了一眼：“什么膏？”
小周：“薄荷的，提神。”
林北：“你连这个都带了？”
小周：“我带了四种膏药。”
林北：“你——行，我贴。”
他把膏药贴在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沈雅从旁边看了一眼：“你像贴了块补丁。”
林北：“这是膏药。”
沈雅：“膏药也是补丁。”
车过了一个小时，爽儿终于换了个姿势，从林北腿上翻下去，靠着窗户睡了，手还攥着林北的外套。
林北把腿伸直，活动了一下，感觉血液回来了。
小柚也趴着睡了，这次没流口水。
小青闭着眼，呼吸均匀，真睡着了。
苏甜甜戴着耳机靠着椅背，手机还亮着，屏幕停在录音界面。
孟晚晴合上书，也闭着眼。
小周靠着走廊边，手里还拿着手机，但屏幕已经暗了。
沈雅最后也睡了，头靠着窗，姿势很正。
林北没睡。
他看着窗外——广东的田野、村庄、小河，在阳光下慢慢后退。
他又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人：爽儿靠窗，嘴里嘟囔了一句“林北哥……蛋挞……”。
小柚趴着，企鹅玩偶被她搂得紧紧的。
小青坐得笔直，但头微微歪了一点。
苏甜甜耳机里漏出一点声音，是她的录音。
孟晚晴的书摊在腿上，翻到一半。
小周手边放着药包，拉链没拉紧，露出一角晕船贴。
沈雅靠着窗，睡姿最端正。
他掏出手机，对着车厢拍了一张——七个人，不同的睡姿，不同的表情，但都在同一个画面里。
然后他发到群里，配文：“返程睡姿大赏。”
过了一会儿，群里陆续回消息。
爽儿醒了，第一个看到：“我为什么趴着？我脖子好酸。”
小柚：“我流口水了吗？”
苏甜甜：“我没拍到我自己。”
孟晚晴：“我书没合。”
小周：“我药包没拉。”
小青：“我坐得直。”
沈雅：“我睡得最好。”
林北回了一句：“你睡得像雕像。”
沈雅：“雕像也是好看的雕像。”
林北：“你嘴硬。”
沈雅：“你才嘴硬。”
林北：“你——行，我嘴硬。”
爽儿又发了一条：“林北哥，你拍我流口水的了吗？”
林北：“拍了。”
爽儿：“删了。”
林北：“不删。”
爽儿：“那我亲你一下，你删不删？”
林北：“你亲一下我就删。”
爽儿：“你说的。”
林北：“我说的。”
爽儿从对面探过身来，在林北脸上快速亲了一下。林北抹了抹脸：“好了，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