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棱镜悬在帕底亚上空,所有观测屏都在跳动。
“再确认一次。”叶辰站在战术桌前,指尖划过三只宝可梦的名字,“这次上三万米,不是带最强的队伍,而是带最能活着完成任务的队伍。”
妮莫盯着投影:“炎帝负责正面突破,路卡利欧定位核心,超梦压制精神与远程攻击。可超梦的精神力只剩不到一成。”
“所以它不负责硬扛。”叶辰抬头,“它只做两件事,封锁光束,替我们争取路线。”
超梦坐在医疗椅上,脸色仍然苍白:“我可以做到。”
赛琳娜立即看向它:“你刚才的精神检测结果不支持这句话。”
“检测结果只说明我受过伤。”超梦平静回答,“没有说明我不能选择。”
零一站在它身后,手掌轻轻按住椅背:“我可以把精神力送上去。”
叶辰摇头:“你留在地面。”
“因为我的频率会被奈克洛兹玛锁定?”
“也是因为你要替超梦保留退路。”
零一没有出声。它看向屏幕上逐渐变暗的城市灯火,过了片刻才问:“如果它从空中落下,地面的人会死多少?”
“取决于我们能不能打穿它的核心。”
“那我在这里等结果。”
“不是等。”叶辰说,“你和赛琳娜负责精神中继,皮可西负责净化和医疗,赤焰负责入口防守。每个人都有任务。”
赤焰在旁边低吼一声,翅膀扫过地面,明显对不能同行不满。
叶辰侧过脸:“你右翼刚恢复,三万米的低温会让旧伤重新撕开。”
赤焰抬爪捶了捶胸口。
“我知道你想去。”叶辰伸手按住它的拳锋,“可这次上去的每一只,都必须承担不可替代的职责。”
赤焰盯着他看了几秒,火焰渐渐收回,最终把头别向一边。
芽衣抱着手臂:“它同意了?”
“它只是暂时不揍我。”
“那你回来以后,我替它补上。”
小光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黑色隔离盒。波皇子跟在她脚边,步子还有些虚,却坚持没有回医疗区。
“叶辰。”她把隔离盒递过去,“这个给你。”
盒盖打开,古代洛奇亚之珠静静躺在软垫上,内部的水蓝光芒细如发丝。
叶辰看了一眼:“它只能维持三分钟。”
“我知道。”小光抿紧嘴唇,“万一你需要额外三分钟的防护,就用它。”
“高空没有水域,波皇子也不在。”
“它不是给波皇子用的。”小光将盒子合上,塞进他手里,“海神之力认得你的波导。只要你还在和它们并肩,它就能护住你。”
叶辰没有立刻接话。
小光抬眼看他:“这次我不要求跟着去。可你不能把所有退路都留在自己身上。”
“我会带上。”
“说清楚。”
“如果需要,我会用。”
她这才松开手:“三分钟,足够你做很多事。”
赛琳娜拿着一条新的红绳走来,替叶辰解下腕带旁那条已经磨旧的绳结。她动作很慢,指腹擦过他手腕上的裂纹,眉头立即皱起。
“波导通道又扩大了损伤。”
“只是使用了一次。”
“你在区域零用了多少次?”
叶辰沉默。
赛琳娜抬头看他:“别让我从数据里知道答案。”
“没有永久断裂。”
“我问的是次数。”
“两次。”
赛琳娜把红绳系紧,结扣勒在裂纹旁:“你答应过我,不隐瞒伤势。”
“我没有隐瞒。”
“你只是把答案拖到我不得不问。”她低下头,声音仍然温和,“叶辰,回来以后我会重新给你做完整检查。你不能拒绝。”
“好。”
芽衣走到他身后,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打完回来,我们再比一场。”
叶辰被她拍得身形一晃:“你手臂还在包扎。”
“拍你不用那只手。”
“你最好先学会不让大剑鬼替你挡碎片。”
芽衣的笑意淡了些:“它挡的是我。”
“所以我让你们活着回来。”
“那你也一样。”
这句话没有人接。连超梦都把目光移向了另一边。
竹兰走进通讯室时,手里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她将芯片放在叶辰面前,神色恢复成冠军惯有的从容。
“唐松教授重新计算了棱镜核心的位置。它在主体正中央,但每隔三十七秒会偏移一次。”
叶辰拿起芯片:“偏移范围?”
“最多一百二十米。六层棱镜护盾会跟随移动。”
“谁负责校准?”
“路卡利欧。”竹兰看向那只蓝色宝可梦,“它的波导解析能穿过外层折射。”
路卡利欧抬拳,轻轻敲在胸口。
竹兰又看向叶辰:“这不是普通战斗。你要是带错一只,返航时就会少一条路。”
“我已经决定了。”
“炎帝、超梦、路卡利欧。”
“对。”
竹兰的视线落在他胸前。金之核被固定在护具内侧,微弱的金光隔着布料透出,像一盏没有完全点亮的灯。
“它还能使用凤王的力量吗?”
“非日出时刻,无法再次激活投影。”
“那你带它做什么?”
“它还在发光。”
叶辰抬手碰了碰金之核:“这点光,能抵消奈克洛兹玛的吞光效应。幅度不大,但足够保护身边的宝可梦不被直接抽空能量。”
竹兰看着他:“你总能从残缺的东西里找出用法。”
“没办法。完整的底牌都被你们提前知道了。”
竹兰唇角微动:“你的底牌,我只知道一部分。”
“那就继续猜。”
她没有追问,只把芯片推到他掌中:“我会守住地面防线。若你超过四十分钟没有返回,我会让所有高空通讯站切换成封锁模式。”
“不要封锁返航坐标。”
“我知道你会担心地面。”竹兰俯身,声音压低,“但这次,先担心自己。”
叶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你在命令我?”
“以冠军身份。”
“那我接受。”
竹兰直起身,转身前又停了一下:“叶辰。”
“嗯?”
“回来以后,我要你兑现那顿饭。”
“神奥冠军还缺一顿饭?”
“缺你请的。”
她离开后,小光立刻看向叶辰:“你答应她了?”
“只是吃饭。”
“那我也要。”
芽衣跟着开口:“我也要。”
赛琳娜收好医疗记录:“我负责订位置。”
超梦看了叶辰一眼:“这比战斗更难处理。”
“闭嘴。”叶辰说。
凌晨最后一小时,所有设备完成装载。路卡利欧固定好护腿,试着抬了抬右腿,动作不算流畅,却没有退缩。超梦闭目调整精神力,身旁的空气随着呼吸轻微震动。
叶辰逐一检查精灵球,最后将古代洛奇亚之珠扣在胸前。水蓝色光芒透过护具,和金之核的微光彼此交错。
小光抱住波皇子站在门口:“叶辰。”
“说。”
“不要把最后一次同行,变成最后一次见面。”
“洛奇亚会把我送回来。”
“我是说你。”她盯着他,“你也要自己回来。”
叶辰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知道了。”
远处天际开始泛白。
叶辰登上帕底亚最高峰,山风裹着冰粒打在护目镜上。所有通讯频道同时接入,赛琳娜报出时间,竹兰确认坐标,渡下达全球警戒指令。
“还有十秒。”赛琳娜说。
叶辰握紧银之核。
“十。”
裂纹从核心深处蔓延。
“九。”
银色光芒冲上云层。
“八。”
叶辰的手腕开始发麻。
“七。”
金之核贴在胸口,微光稳定下来。
“六。”
海平面尽头传来一声悠长鸣叫。
“叶辰。”超梦低声说,“它来了。”
“不是它来了。”叶辰望向朝阳升起的海面,“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
银色光柱轰然贯穿天际,海水被巨大的双翼分开,洛奇亚破浪升空,银翼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它越过云海,朝山巅伸出背脊。
叶辰纵身跃上那道银色身影,前方的黑色棱镜同时睁开了六面暗光。
【最后一次召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