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找到以后,付满满心里痒痒,可灵园开不了,急也没用。
“地脉共鸣,”苟富贵说,“说得轻巧。咱连地脉在哪儿都摸不着。”
“摸得着。”付满满说,“谷底那条裂缝,就是。”
“那也不能下去。”苟富贵赶紧摆手,“裂缝里头啥情况,谁也不知道。”
“我没说要下去。”
“那你打算咋办?”
“先把日子过好。”付满满说,“等阵修好了,再探。”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一直记着。
这天,郑大力闲不住,扛着把柴刀,要进山打猎。
“郑师兄,”付满满喊,“带着云七。”
“带他干啥?”
“他刀快。”付满满说,“你俩搭伙,稳当。”
郑大力想了想:“行。”
云七没说话,拎着短刀,跟上了。
两人进山,天黑才回来。
进山这一路,郑大力话多,云七话少。
“小七,”郑大力扛着柴刀开路,“你刀使得咋样?”
“还行。”
“等会儿见了猎物,你先看,我撵。”
“嗯。”
“你咋不多说两句?”
“没啥说的。”
郑大力噎住,半天,嘟囔一句:“你比我师父还闷。”
云七没理他。
半个时辰后,一头野猪从林子里蹿出来。
郑大力一嗓子吼出去,野猪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云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前头,短刀出鞘,一刀,扎进野猪心口。
野猪跑出十几步,轰然倒地。
郑大力跑过去,看着地上那猪,又看了看云七,半天,竖起大拇指:“好小子。”
郑大力扛着一头野猪,起码两百斤,进门就喊:“丫头。接住。”
野猪砰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全宗都跑出来看。
“这猪,”赵管事围着转了两圈,“够肥。”
“山猪,”郑大力抹了把汗,“还是灵山猪。云七那小子,一刀扎心口,利索得很。”
云七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说的事跟他无关。
“你俩谁打的?”付满满问。
“我撵,他扎。”郑大力说,“配合,天衣无缝。”
“那这猪,算你俩的。”
“算全宗的。”云七忽然开口。
全宗一愣。
“全宗的猪,”云七说,“都吃。”
郑大力乐了:“这小子,平时话少,一开口,就暖人心窝子。”
云七耳朵尖,红了一下,别过头去。
当晚,烤猪。
郑大力架起火堆,云七把猪劈成两半,架在火上。
付满满调了碗酱,刷在猪皮上,油滴进火里,滋啦滋啦响,香气飘得半个山谷都是。
铁蛋蹲在火堆边,吸着鼻子,口水快流成河。
“铁蛋,”付满满说,“别光看,去拿刀,片肉。”
“我不会片。”
“学。”
铁蛋拿起刀,战战兢兢片了一片,厚得跟砖头似的。
“铁蛋,”郑大力笑得直拍地,“你这刀工,是跟猪学的?”
“我..我第一次。”
“没事,”付满满接过来,“师姐教你。”
她手起刀落,肉片薄得透光,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
铁蛋看得眼睛都直了:“师姐,你咋这么厉害?”
“练的。”付满满说,“你练上十年,也厉害。”
铁蛋使劲点头:“那我练。”
烤猪上桌,全宗围着,谁也没客气。
郑大力啃猪腿,啃得满嘴油光。苟富贵吃了块肉,又夹了片,仔细嚼:“这灵猪肉,灵气足。”
“那就多吃。”付满满说。
鹿小满啃了块排骨,忽然不动了。
“师姐,”她小声说,“我..我肚子,又热了。”
“又热了?”付满满放下筷子,“这是又要突破?”
“不知道。”鹿小满闭眼感受了一下,“好像,是要化开。”
“那别吃了,快去打坐。”付满满赶紧说,“郑师兄,给小满腾个静处。”
鹿小满放下碗,盘腿坐下,运起功来。
全宗都围过来,大气不敢出。
过了约莫一盏茶,鹿小满睁开眼,眼底亮晶晶的。
“师姐,”她说,“我突破了。炼气三层。”
全宗欢呼。
郑大力一拍大腿:“好。咱宗,又出一个能打的。”
“是能炼药的。”苟富贵纠正他。
“反正都厉害。”郑大力说。
夜里,付满满把剩下的猪油存进坛子,封好。
灰灰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灰灰,”付满满说,“猪油你不能吃。”
灰灰呜了一声,趴下,尾巴耷拉。
“留了肉。”付满满从坛子后头摸出一块瘦肉,“喏。”
灰灰叼起来,跑了。
“这狗,”付满满笑了,“吃独食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留着,”她说,“过年包饺子。”
赵管事蹲在旁边,看着那坛猪油,眼睛都直了:“丫头,你真能存。”
“过日子嘛,”付满满说,“就得精打细算。”
深夜,她躺在柴房,正要睡,地底忽然传来一声低鸣。
这回,比以往,更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谷底,翻了个身。
她猛地坐起来。
“近了。”她低声说,“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