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膳的名头，传到了青州城。
风满楼的人，找到青禾谷。
来的是个跑腿伙计，二十出头，油头粉面，进门先四处打量，看见破瓦房，眼里闪过一瞬嫌弃，又藏起来。
“哪位是付姑娘？”
“我。”付满满系着围裙出来，“啥事？”
“我家掌柜，听说姑娘灵膳手艺了得。”伙计掏出一块玉牌，“特命小的送来这个。往后，姑娘的灵膳，风满楼，全包了。”
玉牌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个“风”字，反面刻着一座楼。
付满满掂了掂，没接：“全包了？啥条件？”
“每月，供三百份。价钱，好商量。”
“三百份？”付满满笑了，“我宗，拢共三十垄灵田，三百份，田得挖穿。”
伙计一愣：“那..那姑娘的意思是？”
“五十份。”付满满说，“每月，五十份。爱要不要。”
伙计脸色变了：“五十份？姑娘，您这，是看不起我风满楼？”
“看得起。”付满满说，“就五十份。多了，没有。”
伙计瞪着她，半天，把玉牌往桌上一放，哼一声：“行。我回去，跟我家掌柜说。姑娘，你可想好了，青州城里，想攀风满楼的，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那就让他们排。”
伙计气哼哼走了。
赵管事急得直搓手：“丫头，三百份。那是多少灵石。你咋给推了？”
“赵管事，”付满满说，“咱的灵田，就那点产量。供三百份，拿啥供？拿土？”
“那..那也能少点..”
“少点？他今天要三百份，咱给了。明天要五百份，咱给不给？”付满满说，“做生意的规矩，量力而行。撑起来的，才叫买卖。撑死的，那叫笑话。”
赵管事张张嘴，没话说了。
三天后，风满楼又来了人。
这回是掌柜亲来，一个圆脸中年人，眼睛眯成一条缝，进门先笑。
“付姑娘，久仰久仰。”
“娄掌柜客气。”
“五十份，就五十份。”娄掌柜笑呵呵的，“价钱，按三百份的价给。另外，姑娘的菜，往后，风满楼，单独供。”
“单独供？”
“对。”娄掌柜说，“青禾灵膳，我风满楼，只此一家。”
付满满看着他，心里门儿清。
这老狐狸，是看准了灵膳的路子，想独占。
“行。”她说，“五十份，三倍价。单独供，可以。但有一条。”
“姑娘请说。”
“风满楼，不能挂我青禾宗的名号。”
娄掌柜一愣：“这..这是为啥？”
“枪打出头鸟。”付满满说，“我宗，庙小，经不起风浪。”
娄掌柜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付姑娘，小小年纪，看得倒是远。”
“穷怕了。”付满满说。
娄掌柜点头，又尝了一口她端来的灵韭炒蛋，闭眼，嚼了很久。
“这菜，”他睁开眼，“能撑起一座楼。”
“撑楼不敢。”付满满说，“撑个摊子，够了。”
娄掌柜笑了，没再多说，把契书签了。
临走，娄掌柜把那块玉牌，又塞回她手里。
“这牌子，姑娘留着。”他说，“往后，青州城里，风满楼的铺子，姑娘拿它，吃饭住宿，全免。”
“全免？”付满满掂了掂玉牌，“这待遇，够高的。”
“值。”娄掌柜说，“姑娘这手艺，值。”
【风满楼玉牌：已收】【功能：青州城风满楼分号，食宿全免】【提示：玉牌通体有灵，可作信物】
付满满把玉牌收进怀里，心里又记下一笔。
她掂了掂那块玉牌，凉凉的，沉甸甸。
「风满楼，青州城的地头蛇。攀上这条线，青禾灵膳，算是站稳了脚。」
“站稳脚，”她低声说，“才能扛事。”
回程路上，赵管事乐得合不拢嘴，一路数灵石。
“二十块。”他数一遍，“二十块灵石。咱宗，多久没见着灵石了。”
“赵管事，您数第三遍了。”
“我愿意。”赵管事把灵石揣怀里，拍了拍，“这手感，真踏实。”
官道上，忽然多了一队人。
白衣，佩剑，腰牌上刻着一柄小剑。
剑宗的人。
他们在官道上设了卡，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付满满心里一紧，压低声音：“赵管事，收好灵石，别露。”
赵管事手忙脚乱，把灵石往怀里塞，塞了两下没塞进去，急得满头汗。
“你抖啥。”付满满说，“自然点。”
“我..我没抖。”赵管事嘴硬，腿肚子都在打颤。
轮到他们，领头的剑宗弟子看了看他们，问：“干什么的？”
“卖菜的。”付满满说，“给青州城送货。”
“卖菜的？”剑宗弟子扫了一眼担子，目光落在付满满脸上，忽然一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对着她，比了比。
画像上是顾川。
“见过这个人吗？”
“没见过。”付满满说，“这谁啊？”
剑宗弟子又看了她两眼，挥手：“走吧。”
她刚要走，身后那剑宗弟子忽然又喊：“等等。”
付满满脚步一顿，心提到嗓子眼。
“你这粥，”剑宗弟子指了指担子，“香。怎么卖的？”
“两个铜板一碗。”付满满说，“摊子在坊市口，明儿还出。”
“行。”剑宗弟子摆摆手，“走吧。”
付满满挑起担子，走出老远，手还在抖。
赵管事腿软，走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
“丫头，”他拍着胸口，“我这辈子，没这么吓过。”
“吓啥。”付满满说，“咱就是卖菜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那个数，却翻了个个儿。
「顾川的画像，已经到了青牛镇，到了官道。他离这儿，越来越近了。」
回宗，她把官道设卡的事，跟沈砚说了一遍。
沈砚靠在床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查得这么紧，”他说，“顾川，怕是已经在青州境内了。”
“那他..”
“他要是来青禾谷，”沈砚说，“咱，接不接？”
付满满没答。
她心里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