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药铺的招牌,换成了“青禾灵膳,代熬代炖”。
挂招牌那天,沈青有点心虚:“付姑娘,咱这定价,是不是高了?一碗粥三个铜板,镇上人嫌贵咋办?”
“嫌贵?”付满满蹲在灶台前,头也不抬,“你告诉他,这粥喝下去,丹田热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够他干半天活。三文钱买半天精神,他还嫌贵?”
头一天,青牛镇的人排到了街口。
一个挎篮子的大婶,隔着门帘喊:“姑娘,我家那口子,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有法子不?”
“加两粒酸枣仁。”
一个拄拐的老汉:“我这腿,一到阴天就钻心地疼。”
“加老姜,多熬半刻。”
一个年轻人挤进来,贼眉鼠眼:“那个..我..我肾虚,有治不?”
“沈先生,”付满满拎着锅铲掀开门帘,“你再往外接这单,我就把锅扣你头上。”
沈青缩回脖子,老实收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二天,队伍排得更长。一个修士模样的人,挤到前头,闻了闻粥,眼睛一亮:“这粥,灵气怎么这么足?”
“谷好。”付满满头也不抬,“火候够。”
“你家的谷,卖不卖?”那修士问,“我出双倍价。”
“谷还没熟。”付满满说,“熟了下个月,到时候来。”
那修士咂咂嘴,端着碗蹲到街边喝去了。
沈青在旁边看得心惊:“付姑娘,那可是筑基期的修士,你不怕他抢?”
“抢啥?”付满满把锅盖一掀,“我这锅粥,满青牛镇就我这一口。他抢了锅,谁来熬?”
沈青:“……”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日头偏西,粥卖完了。付满满蹲在灶房门口,捶着腰。沈青端着账本凑过来,眼睛发亮:“付姑娘,今天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顶我以前半个月。”
“生意好。”付满满接过账本翻了翻,皱眉,“就是谷快见底了。再这么卖,撑不到灵谷熟。”
“那我提前订货!”沈青一拍胸脯,“你家那垄田,熟了,我全收。”
“全收?”付满满抬眼,“沈先生,你胃口不小。”
“我胃口再大,也没你锅大。”沈青嘿嘿一笑,“就这么定了。”
热闹到第三天,砸场子的来了。
济和堂的东家马三,红脸膛,矮胖,身后还跟着俩伙计,进门先把招牌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嗤了一声:“粥也敢叫灵膳?糊弄谁呢。”
“糊弄谁,也糊弄不到济和堂头上。”沈青皮笑肉不笑,“马东家,您这大驾光临,是来喝粥,还是来砸场子?”
“我来看看,是谁把青牛镇的病人,都拐到一碗粥上了。”马三敲敲柜台,“我这济和堂,三辈子的丹炉,还不如你一口锅?”
付满满从后头出来,手里还端着碗:“马先生是吧?不信,来一碗?”
“一碗粥,能顶什么用?”马三嘴上硬,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喝完,他愣住了。
一股温吞吞的热气,从嗓子眼一路顺下去,到丹田,慢慢化开。他常年炼丹,丹田里的火气燥得很,这一口下去,火气像被热水浇了,服帖了。
马三端着碗,半天没动。
“怎么样?”沈青得意。
“不怎么样!”马三把碗一放,“不就是谷子粥,我回去也熬!”
他真回去熬了。用最好的灵谷,配了三味药材,守着丹炉炖了两个时辰。
喝下去,没动静。
他不服,又熬了一锅,这回谷子加倍,药材加倍,火候加足。熬出来的粥稠得能立筷子。
喝下去,还是没动静。
伙计在旁边小声嘀咕:“东家,会不会咱这火候不对?”
“放屁!”马三把勺子一摔,“我炼丹二十年,火候不对?”
第二天,马三又来了。这回不砸场子了,灰溜溜站在门口:“付姑娘..你那粥,到底咋熬的?”
“火候。”付满满头也不抬,“药性分温凉,下锅分先后。你一股脑倒进去,火再旺也是糟蹋。”
“就..就这?”马三不信,“没别的诀窍?”
“有。”付满满抬眼,“你火气太燥,先喝三天清粥,把丹田的火气养下去,再学别的。”
马三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能教不?”
“能。”付满满说,“先把上回砸我招牌的账,结一下。”
“结结结!我赔双份!”马三生怕她反悔,一叠声应下,回头冲伙计喊,“还愣着干啥?把济和堂那套青瓷碗搬来,给付姑娘赔罪!”
沈青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马东家,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你懂啥!”马三理直气壮,“我这叫识货!我济和堂三辈子丹炉,不如人一口锅,这是真本事,不服不行!”
马三说到做到,真回去连喝了三天清粥。第四天,他红光满面地站在药铺门口,丹田里的火气下去大半,说话都心平气和了。
“付姑娘,”他一拱手,“我算服了。你这粥,不光治病,还治脾气。”
“脾气也是火气。”付满满说,“火气降了,人自然平和。”
“那,我这第一课,学啥?”马三搓着手,一脸期待。
“第一课,”付满满从灶台上捡起一把灵谷,搁他手心,“辨谷。闭着眼,摸出哪粒熟了,哪粒没熟。摸不出来,别来找我。”
马三捧着那把谷,跟捧着圣旨似的,走了。
面板悄悄亮起:
【青禾宗声望:28→35(青牛镇)】
【新合作意向:济和堂·马三(待定)】
付满满看了一眼,小声问系统:“这马三,靠谱不?”
【此人嘴硬,心不坏。可用。】
散集那天,人潮渐退。
药铺斜对面的茶棚底下,坐着一个白袍佩剑的年轻人,腰间的剑穗银白,在风里轻轻晃。他盯着“青禾”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招手叫来茶棚老板:“那药铺,青禾灵膳?青禾是哪个宗?”
“青禾宗呗。”老板擦着桌子,“青禾谷里头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宗。也不知咋的,近来这灵膳出了名。”
白袍人没再说话,又看了一眼那块招牌,起身走了。
付满满在灶房里,没看见。
面板在她眼前抖了一下。那行“危险预警”,字迹完整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