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快步冲过来。一左一右,死死钳住林宛如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宛如在地上疯狂挣扎。
细长的高跟鞋跟在木地板上乱蹬。鞋尖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揉成团的脏纸巾和烟灰撒了一地。
咖啡厅里的客人们纷纷举起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林宛如拼命低下头。不想让别人拍到她这副花脸猫的鬼样子。
保安根本不听她叫喊。两人同时发力,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架了起来。
林宛如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全湿透了。冰水混着褐色的咖啡液,顺着裙摆往下滴答。
保安拖着她往大门走。咖啡液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路过大理石门槛时。林宛如右脚的高跟鞋卡在缝隙里。
咔吧一声闷响。鞋跟硬生生折断了。
玻璃推拉门被一把推开。门上的铜铃铛叮当乱响。
保安像扔装满土豆的麻袋一样,把她扔到了门外的台阶下。林宛如没站稳,双膝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苏清寒在前台扫了码。屏幕显示支付成功。
她把平板电脑揣进风衣口袋。没往外多看一眼。推开门,和许佳人并肩走下台阶。
下午的阳光打在苏清寒浅灰色的风衣上。她拢了拢衣领,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帕拉梅拉。
傍晚六点。江城半山别墅。
陆辞正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碎花围裙。他盘腿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水果刀。正在给一个红富士苹果削皮。
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绿线。垂在红色塑料垃圾桶的边缘。
大门传来指纹锁解开的电子提示音。
苏清寒换了灰色的软底拖鞋,走进客厅。她把风衣脱下来,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老婆回来了。今儿这苹果挺脆。”陆辞手腕一转,削下最后一块果皮。
他切了一块果肉,拿刀尖挑着递过去。
手一抖。苹果块掉在茶几边缘,滚进了果盘里。陆辞干咳两声,重新切了一块递过去。
苏清寒走过来,咬下那块苹果。嘎嘣一声脆响。甜汁在口腔里炸开。
她绕过茶几,整个人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顺手抱起一个方头熊抱枕,垫在下巴底。
“今天在蓝山喝咖啡,碰见个神经病。”苏清寒嚼着苹果。
陆辞停下刀。刀刃磕在玻璃果盘上,当啷一声。
“谁啊?”陆辞拿抽纸擦了擦手,“推销理财的,还是推销保险的?”
“林宛如。”苏清寒把腿蜷缩在沙发上,“跑来跟我显摆。说叶辰要给她买江景大别墅。还要用钱砸垮我们苏家。”
陆辞愣了足足三秒。
“就昨天那个穿黑风衣的家伙?”陆辞瞪大眼睛,指着门外的方向,“那个被电击枪打得抽羊角风、连保释都得靠老爹走后门的家伙?”
苏清寒肩膀开始发抖。她捏着抱枕的熊耳朵,强忍着笑。
“是啊。”苏清寒终于憋不住笑出声,“她还真以为叶辰是海外的大财阀。端着杯咖啡,张嘴闭嘴哥哥长哥哥短。嗓子夹得跟被门掩了一样。”
陆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哎哟我去。这脑回路。”陆辞把水果刀扔回果盘,“那后来呢?”
“她急眼了。抓起热咖啡想泼我。”苏清寒拍了拍手指上的果汁。
“我顺手端起桌上的冰水,直接扣她脸上了。”
苏清寒笑得直不起腰。
“你没看见。她那两层假睫毛全被冲下来了。一半粘在鼻梁上,一半挂在下巴上。脸上的粉底顺着下巴往下流白汤。”
陆辞捂着肚子,倒在羊毛地毯上。
“哈哈哈哈!”陆辞笑得直打滚。
他脚上的黑色拖鞋飞出去一只。砸在红木电视柜的边缘,掉在地板上。
“物理卸妆啊!”陆辞用拳头捶着地毯,“这野生绿茶跑错片场了吧。跑咱们这儿演宅斗剧来了。”
陆辞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飞出去的那只黑拖鞋,重新套在脚上。
他走到沙发背后。双手搭在苏清寒的肩膀上。
大拇指按住她的肩颈穴位,适度用力揉捏。
“老婆,对付这种狗皮膏药,下次别自己动手。”陆辞一边捏肩一边说。
“拿冰水泼她,冻着你手怎么办?下次叫我,我直接拿防暴钢叉顶她出去。”
苏清寒闭上眼睛。享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
“我就是觉得好笑。”苏清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叶辰连个正经的商业手段都使不出来。找个智商有缺陷的女人来恶心我。”
陆辞手指微微用力。苏清寒发出一声轻哼。
“他那就是无能狂怒。”陆辞评价道。“账户被封了,没钱砸了。只能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两人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叶辰的底牌剥得干干净净,当成了饭后的脱口秀素材。
同一时间。江城中心。洲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叶辰坐在真皮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被他踹翻过,服务员刚换了张新的。
他手里端着一杯倒满威士忌的高脚杯。没加冰块。
套房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重重推开。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宛如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她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断了一只鞋跟,走路一瘸一拐。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缩了水,皱成一团破布。大片褐色的咖啡渍干结在胸口和裙摆上。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发梢还在往下滴脏水。
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线晕开,活像个刚从泥塘里爬出来的水鬼。
叶辰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黄色的酒液洒出两滴,落在手背上。
“你这是去哪个垃圾堆里要饭了?”叶辰嫌恶地皱起眉头。
他往沙发深处靠了靠。试图避开她身上那股酸臭的咖啡味。
林宛如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波斯地毯上。
她连滚带爬地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叶辰的西裤裤管。
留着长指甲的手指,在名贵的西装布料上抓出几道脏兮兮的泥印子。
“叶辰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林宛如扯着嗓子干嚎。
声音嘶哑破败。像生锈的锯条在锯木头。
叶辰抬起右脚。一脚踹在林宛如的肩膀上。
“滚远点说。苏清寒呢?”叶辰声音发沉。
林宛如被踹得往后一倒。顺势瘫坐在地毯上。她捂着脸,放声大哭。
“我去咖啡厅找她。好言好语地劝她回来。”林宛如一边哭,一边偷瞄叶辰的脸色。
“结果她不仅泼我一身水。还把你骂得一文不值!”
林宛如抬起头。露出那张花猫一样的脸。
“她说你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说你在海外当了三年土匪,现在是个连打车钱都掏不出来的穷光蛋。”
叶辰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还说什么?”叶辰咬着后槽牙。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还说……”林宛如眼珠子一转,疯狂往火里浇油。
“她说所谓的龙王殿,就是一群捡破烂的乌合之众。连江城菜市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不如。”
林宛如用力捶打着地毯。
“她说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只配在苏家门口当条看门狗!”
啪!
叶辰手里的高脚杯被硬生生捏碎。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两块尖锐的玻璃碴子直接扎进了他的掌心。
昨天刚包好的白纱布,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红。
鲜血混着辛辣的威士忌。顺着手腕往下滴。
吧嗒。吧嗒。
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斑。
叶辰感觉脑子里有一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羞辱他可以。但侮辱他一手创立的龙王殿,侮辱他这三年用命换来的海外心血。
碰了他的绝对逆鳞。
他猛地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的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牙齿狠狠咬破了下嘴唇。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叶辰伸出血淋淋的右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手指骨节泛出惨白色。
他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硬物。
一个纯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