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将太知道,自己给幼子找的门路,背后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各种通过不正当渠道进入政圈的人员抱成团,上到议会议员下到地方警员,利益环环相扣。
他曾想把大儿子放进这个群体,可是大儿子却先一步获得了上司的认可,成了人家的学生,自此,大和会社也在那个群体中留下了一个疙瘩。
好在,大和会社有钱,稳定供应着不少资金,这才达成微妙的平衡。
可是两年前,那个叫榊无矢崎的记者竟然查到了那个参选议员身上,而那个议员能够上台,少不了大和会社背后出资,顺藤摸瓜地,就找到了吉川晖人的自杀案。
他们从吉川晖人的好友大原幸三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并立即汇报给了上面的人。
提心吊胆好几天,最后得到了榊无矢崎被解决的消息,而他的夫人也紧跟着自杀死亡,只留下了一个抚养在神社的幼子。
那帮人对神社背后的产屋敷家忌惮非常,消停了一年,在产屋敷宫司去世之后,仍旧不敢像除掉榊无矢崎那样嚣张地除掉那个小孩。
“啪”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大和二武狠狠地甩了面前女佣一个巴掌。
“谁让你待在这里的,滚!”
走进房间的大和美惠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幼子,挥了挥手将泪眼婆娑的女佣下去。
“让管家给你多结三个月的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谢……谢谢夫人。”女佣感恩戴德地跑出了房间。
“我和你说了多少回了,遇事要冷静。”大和美惠褪去了面上的温柔,冷漠地看着这个算不上出息的儿子。
“哼,冷静,你儿子都要进监狱了,你还要我怎么冷静!”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紧接着就是满脸的憎恨和不甘。
“我不好过,那个没娘的混蛋也别想好过……”
“啪”一声清脆地巴掌声,大和二武偏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通红的手印。
“废物,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大和美惠收回了手,冷冷地看着自己在这个家最为相近的血脉,眼中是近乎无情的失望。
“妈!”大和二武眼中闪出泪光,触及母亲的眼神时,却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心若擂鼓的心慌。
“就算进了监狱又怎么样,那是你父亲,会看着你被毁了吗!”
“你父亲和那些人互为倚仗,他们会不顾你父亲的意愿让你不好过吗?”
“大和二武,长脑子不是为了显高的。”
大和美惠无比失望,她也算是聪明一世,她是情人上位,大和将太的第一任太太是富家千金,颇有手段,整治了无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情妇,而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只尽心尽力在大和将太面前当好解语花,对他的正室更是摆足了尊重姿态,甚至会在大和将太面前说尽他太太的好话。
于是,那位富家千金就算知道有她这样一号人,也不在意,而是腾出手去折腾其他更为嚣张的婚姻破坏者。
终于,她熬到了这位富家千金折腾不动,病倒了的时候,总算能够带着她的儿子登堂入室,给了这位嚣张了一辈子的女人最后一击。
可是,她的目的可不止于此,这个女人还留下了一个孩子,一个棘手的,已经懂事的孩子。
大和美惠教训完儿子,已经快到大和将太回家的点,她看着镜子,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那双柔顺的眼睛瞬间变红,隐隐伴有泪光。
原配去世一个月,大和将太便续娶了她,只是在外依旧彩旗飘飘,对此,大和美惠拿出了正房的气魄,让大和将太颇为满意。
只不过,为了一劳永逸,给大和将太下了药。
“您回来了。”
摆上温柔的笑容,大和美惠接过丈夫的外套挂在玄关,然后跪坐在地上给丈夫拿拖鞋。
面对女人的顺从,大和将太格外满意,却注意到了女人泛红的眼角,像是刚刚哭了一场,他自然知道女人为何而哭泣,一时之间,有些烦躁。
但是大和美惠格外懂事,大和将太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为了他忙前忙后,却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到底是相伴多年,他把妻子叫到自己身边,拉过她的手,这双手保养的很好。
“抱歉,没能保护你和孩子。”
大和美惠眼中的泪因这句话落了下来,她知道大和将太最喜爱的角度,拿出帕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请不要这样说,先生,美惠知道,您已经尽力了。”
“美惠蒲柳之身能伴随先生左右,二武,二武自己不争气。”
大和将太叹了口气,到底是从大学毕业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他拍了拍女人的手,“二武也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入狱的。”
“能走的路子很多,我会安排好,找好了人,让二武出国几年。”
“等事情平息了,换个名字再回来也就没事了。”
大和美惠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仍然不忘在丈夫面前给继子上眼药。
“我明白的,先生,二武不像一真那样懂事,还是需要先生您多为他费心。”
提起不听话的大儿子,大和将太面色并不好看。却也不能在妻子面前多说。
他也不能说是长子将幼子逼到这个地步,只能留下一句,“一真,算了,提了也扫兴。”
他安慰着妻子,“我会多给二武2%的股份,就算是这次的补偿,你多和二武谈,母亲的话他总归是听得进去一点。”
拿到了切实的利益,大和美惠露出了勉为其难的笑,顺从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楼梯转角处,大和二武,这个被一来二去定下来将来的男人,面色有多么的难看。
原来2%的股份,就能够让他去顶下所有的罪,凭什么,为了那些废物的官身,为了大和一真的功绩,为了他爹还能在那些人底下如鱼得水。
2%的股份,他那位大哥早就在官场上认了其他父亲,未来整个大和会社都是他的,2%就把他打发了,算什么!
警视厅,搜查一课,松本管理管坐在最上首,他的左边坐着目暮警官,右边则是工藤优作。
三人的面前,是搜查一课的其他警员,松田和萩原坐在一边的旁听席,他们两人的中间,是一个身穿羽织袴的白发少年。
投影上投放的,正是吉川晖人自杀案的卷宗。
“现在,就让工藤先生讲述这个案件的疑点,关于这个案件负责的警员是谁,我暂时不想追究,借此机会,我想让大家引以为戒。”
“警察的名声经不起这样的破坏!”
松本管理官的讲话堪称指着名字骂,嗣泉百无聊赖地那些被训话的警察,很自然地就看见一些面色泛红却忿忿不平的人士。
“承蒙信任,”松本管理官讲话过后,就是工藤优作的推理结果,这才是嗣泉抽出时间央求着松田和萩原把他带来这里的原因。
“这个案件因现场无其他人的指纹和留在电脑上的遗书的缘由被判定为自杀,但是,在我翻看案件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三处疑点。”
“第一个疑点,是笔迹,这是现场留存的吉川晖人完成的综合职考试的真题,再调取吉川真人大学时期给亲朋好友写的节日明信片,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两者差异。”
“第二个疑点,是吉川晖人自杀前的一年时间的行动轨迹,他避免一切能和人打照面的活动,和所有的好友断了联系,和亲人也只通过电话往来,就连采买也只去自助商店,吉川晖人不善厨艺,一日三餐也只去一家自助快餐店。”
“第三个疑点,也是最重要的疑点,就是死亡的时间,案件的卷宗上显示邻居发现死者的时间是2月7日,但是在2月2日、3日的时候,邻居出门上班的时候,连续两天看见了出门的死者,也就是说,死者是死亡四天后因尸体腐败散发气味被邻居发现。”
“但是,当时的季节是冬季,气温低,吉川晖人所住的公寓基础设施并不完善没有供暖,从现场的照片来看,死者被发现时,房间开着窗户。在那样的环境下,尸体要在死亡七日之后进入肿胀期,散发腐败气息。”
此时此刻,一位警官举起了手,“所以,死者在生前尽量避免同人接触,却在去世前两天和邻居碰面,那两天同邻居碰面的人,并非死者,而是凶手。”
“但是,在办案过程中,警官拿着吉川晖人的照片询问邻居,他也表示他绝没有认错人,难道是邻居被提前收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