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青年的话语,宁恒目光骤然一寒,“你说我死到临头,什么意思!?”
“最近的蓬沙岛虽然热闹,但海面之上却很安静,就连海风都平缓了很多,茶馆老板所说此乃风暴降临的前兆。”
“一般有点经验的人都会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有一定的预感,我想你不应该如此迟钝才对。”
宁恒心中一紧,这几天他心中确实有些不安,现在看来某些人果然在酝酿着针对他的阴谋。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想说就说,为什么需要理由?”青年那双无神的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似乎真的在疑惑这个问题。
“那你说啊!”
“我为什么要说?”
“不是你要说的吗?”
“那我不要说了。”
“你怎样才肯说?”
“我说过了。”
宁恒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大概率在拿他取乐。
虽然不知道此人为何要帮他,但既然此人有意愿也有能力帮他,他若是因其态度就这么离去,未来面对未知的危险,恐怕会丧失先手的机会。
至于这些年他做过的问心有愧的事情……
那可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轻叹,随即开口道:“当初我带着戮魔塔砸碎未竟之塔的时候,杀了很多人,虽然并非我的意愿,但那些人依旧因我而死。”
“这件事我一直无法忘怀,也永远无法弥补。”
听完后,青年那双死鱼眼看向了他,两人之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就这!”青年一脸的不满。
宁恒苦笑了一下,“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你脚踏四五只船,玩弄女孩感情之类的,其中要有元沧圣女就更好了……”青年抬起头,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哪有这么多!”宁恒心中吐槽。
而且当时他在秦初墨救下他的时候选择和她绝交,秦初墨现在怕不是要对他恨之入骨,但……这么说来他好像确实欺骗了秦初墨的感情……
他难道真是一个渣男吗?
“我这个人一向崇尚礼尚往来,既然你告诉了我你的亏心事,那我自然要回敬你一件。”青年淡淡地开口。
宁恒眉头一挑,他们也没有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啊!这人也太不见外了吧!
而青年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他心中一颤,“我亲手杀了我妹妹,当时她的鲜血喷洒到我的脸上,很温暖。”
说到这里,青年露出了温煦的笑容。
宁恒沉默了下来,他不明白青年为什么要和他说这样的事情,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行了,现在我们扯平了。”青年满脸的地不在乎,“重新认识一下,天机阁,王四九。”
宁恒看着眼前青年平静的神色,和那双始终没有神采的眼睛,开口道:“宁恒。”
“这个介绍也太朴素了一些,你应该像我一样加一个前缀,否则就不对称了,失去了美感,让人很不舒服。”
“我没什么可加的。”
“嗯……太清门怎么样?”王四九忽然开口道。
宁恒一怔,随即笑道,“呵!不愧是天机阁的人,浑天星宫都没有发现,看来他们并没有得到天机阁的真传。”
王四九拿起竹简在其上记下了一笔,很是平淡地开口:“我并没有这么厉害,浑天星宫也没有那么弱小。”
“只是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了我而已,否则没人能想到出身在南域边陲之地的一个人竟然会和太清门扯上关系。”
宁恒皱了皱眉头,他和太清门有关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到底会是谁告诉的王四九。
“我猜你一定在猜是谁告诉的我,你若是再告诉我一件你的亏心事,我或许可以告诉你。”王四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燕山七寇……”
他记得燕山七寇的谋主,病道人上官微便是天机阁弃徒,而他们手中正好有他的太清门玉佩,妙手空还在青元剑城看到他的化身消散的场景。
在燕山七寇那里他和太清门的关系其实已经很明朗了,估计他们认为他是太清门的人吧!
但他只是认识公孙戈而已,和太清门根本没什么交集。
只不过他有些奇怪为什么王四九会和上官微扯上关系。
一般来说宗门弃徒不应该都是杀之后快,但上官微并没有被天机阁剥夺修为,而是带着一身演算天机的本领加入了燕山七寇。
难道上官微一直都和封闭的天机阁保持着联系,那天机阁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也无所谓了,天机阁不算计他就烧高香了,还是别想着其他的事情为好。
“看来你并不算很蠢。”王四九并不在意他猜到了真相。
“一般太聪明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我宁愿蠢一点,而且我不是来和你探讨人生的,我为什么会快要死到临头,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宁恒看向了王四九。
“不必着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四九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你这么说,让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还见我干什么。”
“来你最后一面不行吗?拿着身外化身还有咫尺天涯都能被你玩到这种绝境,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王四九一脸的不屑。
宁恒面色一僵:“你是专门来嘲讽我的吗?”
“差不多吧!”
“这家伙……”
他第一次这么想揍一个人,但想了想他已经和浑天星宫不死不休了,若是再揍了这家伙,得罪了天机阁,他估计在东煌再也呆不下去了。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能强求你,这里的茶很不错,多谢你请我喝茶。”宁恒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王四九抬眼看向他,眼神依旧毫无波动:“空无迹手中有你的一件东西,只有拿回它,你才有一线生机。”
宁恒的脚步微顿,随即便走出了茶馆。
等宁恒走后,程大世不禁问道:“王兄弟,是你要见白龙的,为什么你们好像聊的很不开心的样子。”
“有吗?我觉得很开心啊!”王四九笑道。
程大世心中有些无语,以白龙的好脾气,都能被王四九气到离席,这家伙就不知道反省一下吗?
“你不是要见你那位玲珑仙子吗?再不去恐怕已经晚了。”
王四九重新翻开竹简,咬着笔端,恢复了那种既想下笔,又不知道如何下笔的样子。
程大世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朝着宁恒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