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方块制作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有多难。
系统给了机器，机器有说明书，他照着说明书操作，然后就成了。
初级能量方块几乎没怎么失败过，中级能量方块好像都没失败过。
他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现象。
但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让他产生了怀疑，一百次只成功五次，这已经不是成功率低的问题了，这简直像是在烧钱。
问题到底出在机器上，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只有试了才知道。
陆栖在宝可梦中心旁边找到了一家出租能量方块制作工坊的小店。
门面不大，夹在一家精灵球修理店和一家树果汁摊之间，招牌上的字褪色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各种果实香气的气味扑面而来。
工坊的一楼是个不大的厅堂，装修简单但干净。
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处理好的原材料，装在半透明的密封罐里，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写明果实的名称、产地和基础能量值。
右手边是一个长条形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麻花辫，正趴在桌上画画。
听到门响，小女孩抬起头，看见陆栖走进来，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噔噔噔地跑到柜台前面，踮着脚尖才勉强露出半个脑袋。
“你好！是要来做能量方块的吗？”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营业性质的热情，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
“对，听说这里可以租用设备。”陆栖弯腰跟她平视。
“可以可以！你等一下，我去叫妈妈！”小女孩说完又噔噔噔地跑向后面的房间，边跑边喊，“妈妈——来客人啦——要做能量方块的那种——”
陆栖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从后门走了出来。
她围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一些果实的汁液，看样子刚才正在处理什么东西。
她看了一眼陆栖，笑着擦了擦手：“不好意思，刚才在忙，我是这里的老板，姓林，您叫我林姐就行，第一次来？”
“第一次。”陆栖点头，“想租用一下设备，顺便买点材料做几份试试。”
“好说好说。”林姐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价目表递给他，“设备租金两个小时一千联盟币，树果材料，市面上的树果这里都有，材料都是处理好的，你拿过去直接就能用。”
陆栖看了一眼价目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和他在自己农场做成本相比，这里的材料价格稍微贵了一点，但考虑到人家已经把果实去核、去皮，这个溢价也算合理。
“先做初级的。”陆栖说。
不是他不想做中级的，是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测试成功率，不是追求产出。
初级能量方块的材料便宜，就算失败率高，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
林姐点点头，转头看向小女孩：“囡囡，带这位哥哥去三号机器。”
“好嘞！”小女孩应得干脆利落，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冲陆栖招手，“跟我来，这边这边。”
陆栖跟着她穿过柜台旁边的小门，来到了工坊的里间。
里间的面积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被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面放着一台能量方块制作设备，隔间的门上标着编号，从一到八。
小女孩在三号隔间门口停下来，推开门，朝里面一指：“这个就是啦！”
陆栖走进去，目光落在那台设备上，脚步停了一下。
这台机器和他系统里买的那台，外观上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灰白色外壳，同样的操作面板布局，同样的投料口和出料口设计，甚至连机器侧面的品牌铭牌位置都完全相同。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点，仔细观察后，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同。
这台机器的操作面板上，少了一个模式“自动模式。”
而眼前这台，旋钮上标着不同的档位，从一到十，对应着不同的能量融合强度。
按钮也更多，有温度调节、时间设定、转速控制，密密麻麻一大片。
陆栖站在机器前，把这台机器的操作界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旋钮，转了几圈，感受了一下阻尼，然后又按了按那几个按钮，确认了它们的功能。
功能更复杂，操作更繁琐，但对操作者的要求也更高。
“哥哥你会用吗？”小女孩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要不要我教你？妈妈教过我的，我可以当小老师。”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陆栖冲她笑了笑，“谢谢你带路。”
“不客气！”小女孩骄傲地挺了挺胸，“那你需要材料的话去外面买，我妈妈在柜台那边。”
说完她又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陆栖从隔间里出来，回到外面的厅堂，林姐已经在柜台后面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本记账本。
“我需要文柚果三颗，桃桃果半颗，羽果一颗半。”
林姐在柜台上算了一下价格后。
“好的这些材料，一份二十五联盟币。”林姐说，“你要几份？”
“先来一份试试。”
陆栖从钱包里数出二十五枚联盟币放在柜台上。
林姐收下钱，转身从货架上找到陆栖需要的树果，递给他，袋子不大，里面装着已经处理好的材料。
陆栖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三种果实，果实已经按比例切好，大小均匀，连水分含量都做了标注。
陆栖又买了一袋盐，就离开了。
陆栖拿着材料回到三号隔间，在机器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材料依次放入投料口，然后按照之前做过的标准步骤开始操作。
启动，机器的嗡鸣声响了起来，比他的台的声音要大一些，震动也更明显。
投料口里的材料被卷入机器内部，陆栖能听见果实被研磨、混合的声音，混杂在机械运转的噪音里，辨不太清楚。
几分钟后，机器停了。
出料口吐出二十个小方块，颜色暗淡，表面粗糙，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纹。
陆栖拿起来看了一眼——不用检测，光看这卖相就知道失败了。
初级能量方块应该是浅蓝色的，表面光滑，拿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手上这个又黑又硬，像块石头。
第一次尝试，失败。
陆栖盯着手里那块失败的产物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丢进垃圾桶。
不是因为操作失误，他严格按照标准步骤来的，每一个参数都调到了说明书上推荐的值。
但机器就是没有做出成品，说明这台设备对操作精度的要求比他想象的要高得。
他需要找到这台机器的脾气。
陆栖回到外面的厅堂，林姐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东西，小女孩趴在旁边继续画画。
“林姐，刚刚的材料，再来四十份。”陆栖说。
林姐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四十份？你确定？第一次来就要做这么多？”
“嗯，想做点测试。”陆栖没有多解释。
林姐看了他两秒，没有多问，低头在记账本上算了算：“四十份，一千联盟币，材料要分批给你还是一起？”
“一起吧。”
陆栖付了钱，一千联盟币从他账户里划走。
林姐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准备好了陆栖需要的材料，陆栖一手拎两个，把四十份材料全部搬进了三号隔间。
关上门，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一份一份地做。
第一份，启动机器，嗡鸣声响起，几分钟后，出料口吐出来的东西依然是不合格的 这次的产物连形状都没稳住，一拿出来就散了，失败。
第二份失败，产物表面全是裂纹。
第三份失败，颜色发黑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陆栖一份接着一份地做，每一份都记录下参数组合和失败的表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判断也越来越准确，但成功的那一下始终没有出现。
…………
最后一炉成功的成品从出料口滑出来的时候，陆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成品堆——成功的一块块码在左边，失败的堆在右边，泾渭分明。
他开始清点，一份，两份，三份。
没错就三份，四十份材料，成功了三次。
百分之七点五的成功率，陆栖看着这个数字，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数字比之前看到的那两个人的成功率差不多，甚至还略微高了一点，但也仅仅是略微，远没有到能让他感到自豪的程度。
而他在自己农场里做初级能量方块的时候，都没有失败过。
陆栖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以为所有人在能量方块制作上都差不多是这个水平。
现在看来，他错了，不是他的技术好，不是他的操作比别人精细，不是他的配方有什么特殊之处——他和这个工坊里其他人用的是一样的材料，一样的配方。
唯一的不同，是机器。
系统出品的那台机器，和他今天用的这台，外观相似，但内核完全不同。
自己的机器，操作者要做的只是把材料放进去，按下“自动模式”启动键，然后等。
而普通的机器不会，普通机器只是一堆冰冷的参数，它不会思考，不会调整，不会帮你弥补操作上的误差。
所有的问题都需要操作者自己去发现，所有的参数都需要自己去摸索，所有的失败都需要自己去承担。
百分之七点五，这才是陆栖在没有系统帮助下的真实水平。
陆栖站起身，把桌子上那些失败品扫进垃圾桶，成功的那三份初级能量方块装进一个小袋子里。
他看了看那一小袋成品，又看了看垃圾桶里堆成小山的废料，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下气。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工坊里制作能量方块来卖，赚的钱连材料成本都覆盖不了，更别说覆盖机器租金和自己的时间成本了。
而他之前在农场里做能量方块，不仅几乎没有失败成本，连材料都是自己种的果实，成本比市场价低了一大截。
陆栖拎着那袋成品走出隔间，回到外面的厅堂，林姐正坐在柜台后面记账，看见他出来，抬头问了一句：“做完了？怎么样？”
“四十份，成了三份。”陆栖把袋子放在柜台上。
林姐挑了挑眉，表情里有些意外：“第一次来就能做到百分之七点五？不错啊小伙子，比我当年强，我刚开始做的时候，前五十份一共就成了三份，差点没把我气哭。”
陆栖苦笑了一下，百分之七点五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而他在自己农场都是百分之百。
这种差距，大到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机器租金是两个小时两千。”林姐在记账本上写下记录，“你现在结还是等下再结？”
“现在就结吧。”陆栖从钱包里数出一千联盟币放在柜台上，“我今天就做到这里了。”
林姐收了钱，把记账本上的记录划掉，盖上已结清的章，她看了一眼陆栖袋子里的成品，随口问了一句：“你之前学过能量方块制作？”
“没有，自己瞎琢磨的。”
“那你天赋可以啊。”林姐笑了笑，“回头多来练练，找到手感了成功率还能往上提。我看你这参数记录了不少吧？多试几次就能找到这台机器的脾气了。”
陆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和林姐简单聊了几句，陆栖就和他们告别了。
系统出品的机器自动帮他处理了所有可能出错的环节，他只需要把果实洗干净扔进去，剩下的什么都不用做。
他的技术连普通人都不如，普通人至少是自己动手做的，他连动手都不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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