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回到宿舍，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楚歌反手关上门，走到床铺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包装精致的木盒。
掀开盖子，里面躺着那枚价值两百万的小造化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凑上去闻了闻，确认东西没出问题，楚歌又掀开床盖板，检查了下那些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条。
确认两样东西都安好，且没被人动过后，楚歌才彻底放下心来。
“楚歌，这枚丹药……你不会打算还回去吧？”
脑海里，红偶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不然呢？”楚歌随口应道，“疗伤、提升资质，这些效果对我又没用。”
红偶恨铁不成钢地叫起来：“没用你不会卖掉啊！那可是两百万！两百万！你马上就要突破二阶了，正是缺钱的时候啊！”
楚歌拉开椅子坐下，有些无奈：“你就不能别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吗？我觉得苗千禾这个朋友，比两百万要珍贵多了。”
哪怕在太平盛世，楚歌都见识过太多为了利益就反目成仇的人和事了，更何况现在这种活下去都费劲的世道。
苗千禾能拿两百万出来，只为了给自己一个搬尸工疗伤。
这在楚歌看来是难能可贵，且值得珍惜的。
“你……你……”
红偶真的无语了，它完全无法理解。
“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个什么厂长的钱，你抢得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现在换成一个雌性，你就……你就……”
红偶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楚歌也有些难以置信：“你拿谁和苗千禾比不好，你拿钟鸣跟她比啊？！”
他一把捏住红偶的脑袋，走到窗边，把它放在了窗台上。
他拉开一丝窗帘的缝隙，刚好能让这个布娃娃看到外面的夜景。
“一边凉快去吧你。”
楚歌不再理会红偶的抗议，自顾自地去洗漱。
等他冲完澡，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躺到床上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白天的喧嚣与疲惫一扫而空，此时他满心满眼的期待。
“妙啊……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加点环节了！”
楚歌兴奋地苍蝇搓手。
“为了保留这份期待感，我今天甚至忍住没去问师傅他们，这门《怒拳》的道印效果到底是什么！”
楚歌是那种吃饭喜欢把最喜欢吃的东西留到最后吃的那种人。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片由【化废为宝】转化而来的劫灰，正静静悬浮着。
“收下吧！我积攒许久的劫灰之力！”
心念一动，劫灰化作一道洪流，尽数涌入了《怒拳》之中。
【劫灰：947 → 827点】
【怒拳：入门 → 圆满】
轰！
刹那间，无数关于《怒拳》的修炼记忆、经验、技巧如潮水般涌入楚歌的脑海，被他强大的精神力迅速吸收、消化。
楚歌对这门武功的理解，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虚浮的根基，变得扎实无比！
《怒拳》共有四印。
一印更比一印强。
同时，一印又比一印更需要炽烈的怒火来驱动。
楚歌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即便他现在靠着劫灰硬生生把熟练度拉到了圆满，可如果怒火达不到标准，依旧打不出对应阶段的手印招数。
怒火，是硬性条件。
圆满级别只是让楚歌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这门武功，让一招一式化为本能。
打个比方来说，《怒拳》像是变成了一个技能，楚歌只需要点一点就能发动。
至于这门武功的威力……
若是只能打出第一印“起嗔印”，那《怒拳》的威力，也就和寻常比较弱的真传武功差不多，譬如没有经过楚歌改良的《炎狱养气篇》。
可一旦能催动第二印“业火印”，其威力便会产生质变，足以跻身顶尖真传武学的行列，更别提第三印了。
至于终极的第四印，功法总纲中描述其威力几乎超越了真传级的概念。
那是正常状态下几乎不可能触及的境界。
因为，如果把人的怒火量化为百分比程度的话，需要100%的满怒状态，才能打出这究极的一拳！
99%都不行，必须是100%。
“唯有至情至性之人，才能触及的境界吗……”
楚歌感受着功法中的描述。
这时，他心念一动，缓缓抬起右手。
凭着圆满境界的感悟，捏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嗡！
两道炽热的火焰咒文瞬间交错浮现在他的手臂上，散发出灼人的气息。
第一印，起嗔印。
接着，楚歌想了想，手印继续变化。
轰！
滚滚热量席卷开来。
火焰咒文变得更加繁复玄奥，火光也粗壮了许多。
第二印，业火印。
楚歌愣住了，居然也结成了？
他盯着自己手臂上缓缓流转的咒文，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
业火印需要35%以上的怒火才能成功施展。
但是，自己现在明明很冷静啊！
他刚刚才和漂亮师姐吃饱喝足回来，又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床底下甚至还藏着一百万现金和价值两百万的丹药。
如此良辰美景，他到底哪里生气了？
为什么自己能如此轻易地捏出第二印？
虽说能随时随地打出第二印是一件好事，放在实战里绝对是极其夸张的优势，但这种未知的感觉，让楚歌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略作迟疑，手指再度变幻，尝试着去凝结更为复杂的第三印。
忽地，一股无形的阻力凭空出现，他的手指仿佛被千钧巨力压住，难以动弹分毫。
手臂上原本明亮的火焰咒文也开始急剧闪烁，变得黯淡，然后当场溃散。
失败了。
这是怒火不足的征兆。
“呼……”
楚歌吐出一口气，收起了手印。
虽然没能成功施展第三印，但楚歌还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门功法大体上还是遵循基本法的。
至于第二印……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能将自己能无条件释放第二印的原因，归咎于自身那过于离谱的修炼资质。
或许是天赋太强，强行降低了施展的门槛？
暂时只能这么解释了。
楚歌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此，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意识之中。
在那里，随着《怒拳》臻至圆满，一枚全新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道印，正闪闪发亮。
他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探了过去。
【藏怒于心：将平日里产生的细微怒气暗藏于心。当下一次施展怒拳时，可将积攒的怒火倾泄而出，令出拳威力倍增。】
看完道印的效果，楚歌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鸡肋。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毕竟《怒拳》是他目前唯一的真传级攻伐武功。
可以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频繁使用。
既然是常用技能，那哪有机会去积攒什么怒火？
道印说的效果可是下一次出拳，而不是能像坦克爆心拳那样，随便自己挑选时机。
而且积攒怒火的说法也很迷，平时多生气？
总之，对楚歌来说，这枚道印的效果，就是交战时，小幅度增加第一次攻击的威力。
这个道印的效果，让楚歌有一种把鸡腿留到最后吃，结果发现鸡腿是一块生姜的失落感。
“对了，说起坦克爆心拳……”
楚歌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坦克爆心拳，还是道印【燃心】，随着自己实力的飞速提升，其强度似乎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坦克爆心拳威力也就勉强比第一印稍强，但只能打一次。
【燃心】虽然在【人魔之心】的加持下可以连开三重，不用担心爆体而亡，但那种程度的增幅，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不算太大了。
因为【燃心】只透支心脏。
“或许，可以去学一些透支爆发类的武功……”
楚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将其压下。
“算了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又自我安慰道：“《怒拳》本身已经够强了，道印效果弱一点也算合理，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一个人占了……”
平复下心情，楚歌开始认真思考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晋升二阶。
大师姐已经将【无心大佛】的天赋配方以及突破方法告诉了他。
二阶所需要的道印，他也已经全部集齐。
可以说，只要他想，现在就能立刻突破。
但他迟疑了。
这种感觉，很像是前世高考后填报志愿。
同样的分数，选择不同的学校，不同的专业，未来的人生轨迹可能截然不同。
譬如有的人报了土木，有的人报了计算机……
境界天赋的搭建也是如此。
一旦选定，就等于为自己未来的道路定下了一个基调，为未来的发展打下了根基。
如果选错，虽然以后并非不能弥补，但那无疑要多走许多弯路，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道路，大概有四条。
第一，禁渊局的官方序列——武神之道。
第二，武道高中掌握的某些传承——天师之道。
第三，便是怒拳馆的【无心大佛】序列——无心之道。
第四，则是放弃所有已知的序列，靠自己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未知之道。
四条道路各有优劣。
楚歌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脑中思绪飞转，权衡着利弊。
许久之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