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把稳定器放在旁边的钢架上，拿起手机。
“大家对数据安全有疑问。我来解答。”林知夏看着镜头。
他切出通话界面，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十几秒后，直播间屏幕右侧弹出视频连线。
顾明远出现在画面里。他还在西郊机房，背后是一排排闪着蓝光的服务器机柜。
“顾总，网上有人说我们在非法收集和倒卖用户隐私。”林知夏直接抛出问题，“请技术负责人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们的数据流向。”
顾明远把摄像头调正，看着镜头。
“所有通过金元宝和星火录入的实名信息，不储存在公网。”顾明远语速极快，“数据进入利民西郊中心后，会在硬件层进行脱敏处理。系统只保留哈希值比对结果。也就是说，即便是我们的内部工程师，看到的也是一堆加密乱码。”
弹幕稍微慢了一些。水军还在试图刷屏，但普通用户在听。
“至于人脸信息。”顾明远指着背后的机柜，“闸机摄像头采集的数据，与公安部二代身份证接口实时物理直连校验。校验完成瞬间，本地缓存自动清空。利民不留存任何一张用户人脸照片。技术审计报告明天会在官网上公示，接受全社会监督。”
林知夏接上话：“如果还有人对未成年人保护有疑虑。我们在‘家庭同行码’里设置了硬件锁。未成年人脱离监护人手机蓝牙范围超过五十米，系统会自动向家长端发警报。这是用来防走失的，不是用来卖钱的。”
一套硬核的技术解答砸下来，直播间的风向彻底反转。
“硬核！防走失这个功能太实用了。”
“这就是利民做事的风格。”
“黄牛急了，找水军来黑，大家别上当。”
水军的复制粘贴变得软弱无力，很快被真实用户的弹幕冲刷干净。这场直播以三百万人次观看、五十万家庭成功完成实名预登记结束。
陈志远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完了。他制造的信息差被彻底填平。票务工作室面临巨额退款，资金链马上就要断裂。他针对利民乐园的第一波攻势，还没碰到江朝阳的衣角，就被全盘瓦解。
利民综合体三十六楼。
江朝阳坐在电脑前，看着直播结束的数据报表。赵刚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江董，舆情压下去了。”赵刚把文件放下，“线下登记也很顺利。黄牛手里的废票彻底烂在手里了。”
江朝阳翻开文件签字。
“不过网上还有另外一种声音。”赵刚有些犹豫，拿出平板调出一个论坛帖子，“很多人在说，我们把老百姓的期待值拉得太高了。实名制、高科技、全套西门子水循环。如果开业那天，服务稍微有一点跟不上，或者餐饮排队时间太长，之前的赞誉全会变成反噬。有不少同行都在等着看我们摔跟头。”
江朝阳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文字，笑了笑。
“他们等不到。”江朝阳把钢笔插回笔筒。
他对十二号地这十年的建设规划有着绝对信心。从地下的物流分拣中心，到裙楼的商铺前置仓，再到三大园区的动线设计。这套庞大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是他亲自画图打磨出来的。
“餐饮排队？”江朝阳站起身，“七二四便利店的冷链便当，每天可以供应六万份。秦小娥在负二层搞的大锅菜档口，直接对接飞鸽骑手，十五分钟能把热饭送到园区任何一个休息区。游客不需要在餐厅门口罚站。”
赵刚收起平板。他跟着江朝阳这么多年，这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见过很多次。
“接下来这四十天。”江朝阳交代任务，“把所有保洁、安保和游乐设施操作员，全部拉到现场做压力测试。按满负荷运转跑。出一点问题，当班经理走人。”
赵刚点头出去安排。
清晨五点，南城高铁新区的路灯还没熄灭。
出站口前的主干道已经排起长龙。汽车尾灯连成红色的长线，喇叭声此起彼伏。地铁二号线延长段站台内，拖着行李箱的人群挤满了黄线外的空地。小孩的哭闹声、大人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首班车进站，车门打开，人群涌出。
他们顺着扶梯上行，刚走出地面出站口，抬头就能看到马路对面巨大的玻璃穹顶。穹顶后方，一座摩天轮正在缓慢转动。
外地游客张平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拉着两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他低头看手机上的导航，额头冒汗。酒店在园区北侧，入口在南侧，带着大件行李根本没法挤进人堆里。
“爸爸，游乐园在哪里？”女儿指着摩天轮问。
张平正发愁，旁边一家七二四便利店的门头亮着灯。店员穿着绿色工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质地图。
“先生，住店还是逛园？”店员停在张平面前。
“住店，定在北边的利民酒店。”张平指了指行李箱，“带这东西不方便。”
店员拿出一个扫码器。“打开金元宝App，出示预约码。我们提供免费行李直送服务。”
张平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店员扫码核验。核验通过后，店员拿出两根带芯片的扎带，穿过行李箱提手，扣紧。
“您的行李半小时内会由飞鸽骑手送到酒店前台，直接存入对应房间的前置柜。”店员递过一张卡片，“这是园区实体地图，背面的二维码是母婴车租赁点位置。”
张平愣住。他不用拖着箱子横穿两公里的马路了。他接过地图，道谢后牵着女儿直接走向入园通道。
路边，几辆飞鸽物流的厢式货车停靠。骑手们推着平板车，将便利店门口收集的行李分类装车。刘大牛穿着工装，站在货车旁核对平板电脑上的订单号，确认无误后挥手放行。
上午八点，利民综合体正门广场。
广场中央没有搭建红地毯，也没有摆满花篮。只有一条简单的隔离带和一根红绸。
江朝阳穿着深色夹克，站在红绸中央。左边是李书瑶，右边是林知夏、刘大牛和赵刚。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隔离带外。记者们拿着录音笔，准备记录这位千亿企业家的长篇演讲。
江朝阳从赵刚手里接过剪刀。他看着前方密集的人群。